“对呀对呀。”
小满连连点头,扭头看向姜槐,“小姜道长,今年十月的花炮文化节,您能来参加开幕式嘛?”
“我?”
姜槐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睡”的太久了,脑子还没完全转起来,要不然怎么老是跟不上这两位的思路?
诚然,道士是和烟花有很深的渊源,甚至可以说道教炼丹术是火药诞生的直接源头。
可那都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现在不应该都是西装革履的企业家、大老板或者当地的官员参加所谓的开幕式嘛,请一个兜比脸还干净的道士算咋回事?
这小满姑娘人不大,心思却蛮活泛,似乎看出姜槐的疑惑,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脆生生的,
“小姜道长您不知道,我们浏阳花炮节每年开幕,头一桩事就是祭炮神,都要请道长来开坛、净坛、祈福,哪能少得了道长呢?”
“炮神???”
姜槐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这炮神是何方神圣。
“对呀,炮神李畋祖师,就是得了孙思邈孙真人的指点,才做出爆竹的那位,我们当地都拜呢,可热闹了……”
小满说的绘声绘色,还真把姜槐说动心了,反正湖南还没去过,正好去看看。
于是点头答应,“行,十月是吧,等我当完模特,正好来得及。”
“模特?”
小满一愣,模特和道士有啥关系,随即眼珠一转,看见了突然捂着嘴偷笑的贺小倩,恍然大悟道,
“啊!是……”
这反应把姜槐吓了一跳,还想卖个关子来着,
“你连这个都知道?”
“哼哼,小姜道长,您可太小瞧我们铁杆粉丝咯~”
三人有说有笑,也没计着时间,劫数已散,心情大好,就连这嶙峋绝地,映衬着风沙过后的火烧云,也变得巍峨壮阔起来。
残阳如火,丹霞如炬。
至于这场风暴真正的源头,贺小倩说自从在山脚下的小树林里活捉到那群人之后,又顺藤摸瓜扯出一个军区里的大人物之后,事态已经从原本的僵持不下开始真刀真枪的绞杀起来。
很惨烈,真的很惨烈。
毕竟对方在“喉舌”领域的影响力非同小可,不管是以前的“地域黑”还是才弄出来的“基本盘”,都对意识形态产生了不小的冲击。
看着没什么,实则不然。
只要有人为这片土地说句话,哪怕挺中立客观的,也立马就会被扣上“基本盘”的帽子,时间一久,整个网络上全都充斥着戾气、消极与对立情绪。
这也是为何对方哪怕冒着风险也要弄死姜槐的原因。
但东风压倒西风只是迟早的事,虽然结果不会那么快看见。
姜槐听罢,没多说什么,也没追问抓到了谁谁谁。
只是忽然想起「回春」这个已经完成的任务,以及「雷法」这个奖励。
如果是师父他老人家是和大家伙盖屋子的,那这间屋子时间一久,阴暗角落难免会滋生出一些蛀虫。
那么就让弟子来打扫一番吧。
小道士只是默默想着,全然没意识到这已经是所谓的“愿”了!
正如全真、正一两派每日诵持的《太上玄门早坛功课经》:
一愿风调雨顺,二愿五谷丰登,三愿皇王万寿,四愿国土清平,五愿民安物阜,六愿福寿康宁,七愿灾消祸散,八愿水火无侵,九愿聪明智慧,十愿学道成真,十一愿诸神拥护,十二愿亡者超升。
若真能得偿所愿,他说不定还能混一个“净网真人”的名头。
等回到先前所在,天边最后一点霞光被暮色吞尽,旷野里的风也静了下来,卷着细沙轻轻打在裤脚。
就见那边多了不少军人,显然是赶过来支援的队伍,正用军车把先前陷在泥沙里的几辆越野车拖出来。
拖出来也不停留,直接连夜往西宁赶。
除了这些,还有那辆被顶翻的大切诺基。
车身外壳撞得坑洼变形,车窗几乎没有好的,看着狼狈不堪,可毕竟是好车,骨架与核心部件没受致命伤,应该还能开动。
几位军人正围着抢修,赵魁、小旭,还有那胖胖的车主也蹲在旁边,时不时搭把手递个工具。
另一边,是就地盘坐的一众道长。
道袍映着黄沙,吐纳荒野长风,没有坛场,没有钟磬,只以天地为坛、黄沙为垫,寂然静坐间,与大漠暮色融在一处。
再另一边,是随行而来的小铁粉们和她们的父母,正你一我一语地安慰着小满的父母。
若非姜槐先前的表现实在超乎常人,任凭旁人怎么劝说,小满父母此刻也绝难安坐,怕是早已失了方寸。
此刻众人一见姜槐三人现身,纷纷起身,一窝小跑着迎了过来。
姜槐却是停在了原地。
认认真真的拂去沾在得罗上的黄沙与尘土,又一丝不苟地理正衣襟。
待整理妥当,双手抱拳,对着围上来的众人深深拱手作揖,
“贫道姜槐,多谢诸位。”
这一谢,茫茫旷野忽然静的只有风声。
大家虽然都没说话,却都在笑。
家长们揉着自家孩子的脑袋,笑的是孩子们眼光不错,这一趟没白来。
道长们还礼而笑,笑的是道门后辈不坠风骨,心存敬谢,道心端正,后继有人。
军人们也爽朗大笑,他们的笑,更像是对战友的认同。
我们手握钢枪,枪口只能向外。
你就手持拂尘,给家里扫扫干净。
笑声中,就听那个胖胖的车主叫了一嗓子,
“小姜道长,我听赵哥说,您四处云游是嘛,我在云南还算有点产业,您只要去,保管一条龙服务……”
这话,一下打开了话匣子。
“小姜道长,来贵州耍耍嘛!山清水秀,酸汤鱼管够,我全程作陪!”
“道长要是路过陕西,一个招呼随叫随到!”
“来尝尝广东早茶呗~”
“道长来湖南不……哎哎哎,你这孩子拉我干啥?”
小满的老爹才开口,就被小满打断,“我喊过啦,十月来我们家!”
“呦呵,可以啊!”
一旁的道长们也纷纷相邀。
一位武当道长抚须笑道,“道友若得空往湖北武当山一游,紫霄宫随时扫榻相候……”
又有江西龙虎山道长接话,故作不快,“听闻姜道长过龙虎而不入,这是何道理?”
“是啊,姜道友上次在成都,离青城山也就几十分钟车程……”
“山东崂山太清宫,山海相映,小友云游至胶东,可来观中小住,听涛谈玄。”
“浙江雁荡山,姜道长但有所至,我等无不竭诚相待。”
“福建武夷山、广东罗浮山,皆是洞天,姜道友若至岭南,我等道观皆可为道友安身。”
一时间,三山五岳的道场邀约此起彼伏,姜槐一一拱手道谢,却听人群中忽然出来一道压过所有人的声音,
“这一个一个去得去到什么时候,我听说有个什么什么道教学院是吧?”
话音未落,就有一道声音回应,
“对对对,姜道友无门无派,那就当个学院派嘛,反正以姜道友如今的修为,当个特聘讲师绰绰有余,也不耽搁四处云游,咱们联名给他弄进去呗?不知姜道友意下如何?”
姜槐脑袋都快埋沙子里去了。
别人没听出来这唱双簧的是谁,他能听不出来?
一个许天师,一个师父。
还我意下如何?
我还能提意见咋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