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吊着威亚都不敢这么拍,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眼前!
上去不容易,下来更难。
牛群奔涌,挤挤挨挨,往前跳就是个死,往后跳压根没有落脚的地方。
那藏青色身影索性就这么骑着牛,径直冲向雅丹深处,也不知哪里才是站台。
就听后方那叫一个卧槽一片。
那帮自驾游的老板连自己接连两次死里逃生的喜悦都来不及管,一个个眼都看直了。
他们听不懂那三个怪里怪气的发音是什么东东,只知道那两个姑娘就算平均下来一共一百六十斤,负重这么多,硬跳上一头至少一米六七的牦牛,那是什么弹跳力?
刚才那蝈蝈成精了吗?!
别说他们,就连小旭也都看麻了,看了看左边的狗,又看了看右边的鸡,心里宛如被一群草泥马践踏而过。
凭啥你小子温香软玉在怀,老子却……
呃,是贺小倩,那没事了。
另一边,赵魁也是直哼哼。
“你小子睡尼玛一路,一醒来就装了波大的是吧?人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你小子是不见娘们不睁眼?”
两人对视一眼,先是一怔,都觉得对方好像变了点什么,可又看不出来,随即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三人组自军营一别,终于再次重逢。
幸好,风采依旧。
一众道长也发自内心的欣喜,齐齐拱手,朝着牦牛群远去的方向朗声贺道:
“贺姜道友!今日道基已成,自此脱凡入真,仙途坦荡!福生无量天尊!”
他们之中不乏有道高真,也有先前三清阁的一众道长,自然知晓姜槐往日修行如何。
不提心性,只论命修,估摸着也不过是堪堪能感应鸥械乃健
没看崇岳道长他们打坐修行从来不喊某位嘛!
今日一见,却是口吐雷音,震慑群牛,还是在如此狂乱之中稳准引牛辽僖咽侵猜と肓毒诺木辰纭
这已经是“凡修”和“得道者”之间的分水岭,算是踏上“真人”之路了,说是一跃龙门也不为过。
此番机缘,几乎与吕祖当年黄粱一梦、钟离权一夜点化差不多了,当真惊世骇俗。
若是姜槐以后真能有所成就,后人为之著书立传,少不得给今日此事浓墨重彩一笔。
“像姜小友如今这般境界,全国能有几人?”
一众道长里有人出声询问。
此人看着面生,仿佛突然出现一般。
倒是那条大黑狗想要摇着尾巴靠近,却被此人一眼瞪了回去。
就听他身旁一位道长捻须颔首,喟叹道,
“屈指可数。
全国住观道士数万,真正实修内丹、能通天地气机者,不过数千;
能炼至小周天通、天人感应的,仅数百;
再往上,能以神驭气,修得雷法初境的,估摸着拢共也不过二三十人。
他这般从前只是气感,如今一步登天,怕是近百年来第一人。”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众道长皆是摇头苦笑。
道士也是人,这般际遇,便如同亲眼瞧见穷小子一朝刮中千万巨奖,任谁看了都免不了心潮翻涌,又是艳羡,又是慨叹。
而成仙的诱惑对于道士来说,又岂是所谓财富能比拟的?
别说道士,皇帝来了也难免心驰神往吧!
今日种种所见,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考验?
周遭其余人也闻声纷纷围拢过来,小满爹娘急得脸色发白,拨开人群,连声追问自家闺女安危。
“无妨,无妨,孩子不会有事。”
一位年长道长温声安抚,见大家伙皆是一脸惊疑,也不藏着掖着,便将方才半空接连三响异声,以及牦牛群两度驻足停顿的缘由,一五一十说与众人听。
有啥好隐瞒的,隔壁和尚不也动不动这边山头显露佛光,那边山头又怎样怎样。
咋滴,和尚做的,道士做不得?
更何况,这是实打实的本事,又不是假的!
说完,这位道长又轻轻抚着颌下长须,看向那位胖胖的车主,含笑开口,
“方才贫道还觉着奇怪,你那蝈蝈平白无故怎会叫得那般欢实,原是姜道友潜修雷法,生灵敏慧,气机一动,它便先一步感应到了。”
“真是不可思议啊!”
胖车主也是颇为感慨,今日所见,几乎颠覆了他以往的世界观。
原来这世上真有种种这般,这般种种。
他已经不算是普通人了,身家不说上亿,千万级别还是有的。
平日里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事情,却从不相信,因为他从云南一个边陲小镇一路打拼出来,从来只相信自己的双手。
但此刻却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雷不雷法的先放一边,他只是忽然想起自己看见红马的那天,本来都没打算往窗外看,却偏鬼使神差的那么一瞥。
这一瞥,救了他的命。
还救了两次……
至于为何是两次?
他不知道,只是身为生意人,潜意识里觉得没对上账。
他的直觉并没有错。
另一次,是应在了他本来没想带,却还是在出门前带上了的蝈蝈上。
若不是那只蝈蝈,姜槐此刻还未必能出的来。
彼时,他在躺椅之上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之中,就听耳畔传来一道很远又很近的声音,
“有水吗?”
竟然是贺小倩的声音!
他当时还在奇怪贺小倩怎么跑玄元观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然后就听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敲的还挺急。
“估计是爬山渴坏了~”
他当时心中寻思,连忙起身去开门,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内景之中。
“来了,来了!”
于是,门,就这么开了。
果然是贺小倩。
只不过不是在门口,而是在眼前。
那所谓的“门”,究竟是自己的眼皮,还是其他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此刻,牛背上,姜槐把自己为何昏迷,又为何醒来,大致说与贺小倩听了,随即一笑,感叹道,
“人渴了要喝水,鸡饿了要吃虫,这一饮一啄,方是自然之道啊。”
姜槐本以为贺小倩会对这堪称志怪小说一般的离奇经历追问一二,或者对这“自然”二字另有一番见解。
没曾想她只是抬手摸了摸他额头上那被鸡琢之后依旧清晰可见的红印,问了一句,
“疼么?”
这片苍凉孤寂而又辽阔苍茫的土地上,有人不关心人类,也有人不关心大道。
这一抬手,“姜真人”一败涂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