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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猛!

姜槐本以为小旭说什么也不会再过去了。

明知过去就是挨踹……

可他偏偏还是去了。

眼里明明写满了惊恐,脚步却半点不敢迟疑,像是意识和身体在互相拉扯,争夺控制权。

“砰!”

这一脚踹得比刚才更狠。

小旭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双脚几乎离地,像件被随手甩出来的垃圾,结结实实地撞在床头的桌子上。

塑料盆、牙刷、牙缸瞬间被震得飞散开来,哗啦啦落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小旭疼得龇牙咧嘴,趴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门外却又响起那道冰冷的声音,

“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姜槐连鞋都没穿利索。

他自小没有兄长,更从未被人这般狠揍过,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发懵――

分不清这是小旭家里本就如此严苛,还是这小子当真闯下了什么泼天大祸。

可他心里清楚,不能再让小旭过去了,再踹就真要出事。

赵魁也刚刚回过神,跳下床一把拦住还要再去挨揍的小旭。

姜槐则一只脚套着鞋,一只脚赤着,慌忙冲到门口,一眼便看见走廊下立着的那道身影。

他本以为来者定是怒气冲冲,没成想小旭的哥哥面沉似水,只是嘴唇抿得发白。

“完了,这是真怒了……”

姜槐心里一紧,试探着开口,

“怎么了?发生啥事了?”

小旭的哥哥没开口,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沉沉地盯着屋内。

屋里,赵魁也对着小旭问了同样的问题,

“怎么了?”

“没、没没没干啥呀,就、就抽了一根烟而已……”

小旭还缩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辩解着。

姜槐一听,连忙挤出笑脸,打蛇上棍,

“就抽根烟,不至于……吧?”

他知道小旭是有抽烟的习惯,瘾不算重,一天也就两三根,从不在屋里抽,只每天独自出去转悠的时候才抽。

“莫非是这里不给抽烟?这也不对啊,上次还看见有人抽呢!”

姜槐心中瞎琢磨。

可小旭的哥哥根本不理会,本来还算冷静,可一听这话声音陡然暴怒,横着身子就要往屋里冲,

“你还是这样!从小就这样!一碰到事就避重就轻,满嘴糊弄!出了事就只知道躲、知道瞒,你还真当这是在你家里,能由着你乱来?!

你今天但凡没往这个屋里跑,我都算高看你一眼!

把你送到军校去打磨,我以为你能改,没想到你还是这副德行!”

这话听着倒很有嚼头,不像是为抽烟这点小事发火,反倒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是那种对亲弟弟不成器的失望。

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你惹出事来都不要紧,但是你得认,得扛着。

“可抽根烟能惹出什么事来?”

姜槐依旧不太能理解。

但眼下,也没有时间给他细想了。

就听走廊下方的训练场地里,陡然传来几声马嘶,然后就是“哒哒哒”得马蹄声,由远及近。

姜槐还以为是幻听,这军营里怎么会有马?

可抬眼望去,就见军营入口处,竟然真的奔来几匹惊马,红的、黑的、还有几匹花色的。

有的马头上都还套着马笼头,下巴底下垂着半截被硬生生挣断的粗绳,跑起来一甩一荡,越发激得它们狂躁不安,疯了一般朝着训练场地横冲直撞。

马的身后紧跟着十几二十名奋力追赶的士兵,他们应该是没怎么接触过马,更不懂马的习性,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压根没有半点应对的经验,只凭着本能在后面紧追。

可是追又追不上,反而让惊马越焦躁狂奔,只能眼睁睁看着五六匹惊马在训练场上横冲直撞,场面越发失控。

“什么情况这是?”

姜槐来不及多想,立刻趴到走廊边,深吸一口气,沉气吹出一声急促的短哨,紧跟着便是一声沉稳绵长的长哨。

“嘘―咻~”。

这不是西部牛仔片里那种尖锐刺耳的口哨,也不是调戏小姑娘的那种流氓哨,而是正儿八经的“停止哨”。

干净厚重,被走廊一放大,竟然带着几分辽阔空旷,盘旋在营地的上空。

几匹惊马闻声猛地一顿,耳朵齐刷刷朝他这边转了过来。

见马儿已经有了反应,姜槐松了一口气,当即放缓节奏,口哨一变,吹出一连串轻柔、均匀、舒缓的连续短哨。

“嘘―嘘―嘘―嘘―”

这叫“慢步哨”,节奏平稳缓和,模仿马匹慢步的节律,如果这些惊马受过训练,应该能起到一点安抚的作用。

没想到还真有用,惊马明显收了收势头,但也只有一点用,转头就继续狂奔开去。

即便如此,楼下的士兵也全都诧异地抬起头,往走廊这边望了过来。

身边小旭的哥哥也满脸意外地看向姜槐,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问,却一时没出声。

姜槐根本没空理会旁人的目光,转身就往楼下冲去。

马这种大型牲畜,绝非小猫小狗可比。一蹄蹬出,力道惊人,不少景区游客因手欠摸马屁股,被当场踹至骨折吐血。

而且这还是惊马,那帮士兵没经验的话,是真的很容易受伤的。

小旭的哥哥只愣了一瞬,立刻折返屋里,一把抓起姜槐的另一只鞋,出门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自己弟弟。

“姜道长,等一下!”

他后出发,跑得却比姜槐还快,几步就拦在了姜槐面前,不由分说蹲下身,把鞋往姜槐脚上套。

姜槐也没客气,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楼下的马,半点不敢松懈。

只觉鞋已穿得差不多,都没细看,拔腿就飞奔下楼。

就见那几匹马一直在训练场绕着圈狂奔,好在训练场足够宽大空旷,器械什么的也都是固定在地上,一时倒没闹出更大的乱子。

但想让它们停下,绝非易事。

擒贼先擒王,马儿也是一样。

姜槐一眼就认准了那匹毛色赤红、跑在最前、领着整群马的头马。

换作蒙古草原上老练的牧民,这时候早该抄起套马杆,腕子一抖,瞅准时机狠狠甩出去,“唰”地一下牢牢套在马颈上。

这便是歌里唱的“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

可他手边没有这种工具,只能尝试徒手。

此刻微微弓着身子,目不转睛,预判着头马再一次绕圈冲到自己身边的时机。

等赤红的头马奔到近前的刹那,他再次猛地吹出一声清亮的定哨。

惊马闻声猛地一顿,就在这短短一瞬的间隙,姜槐已经顺势一纵,借力翻身,干净利落地飞身上了马背。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离谱,边上的士兵和赶过来的小旭哥哥全都看的呆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他们当然知道姜槐是个道士,也大概知道姜槐会不少手艺活,更有的还知道姜槐最新的绰号――姜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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