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得意。
救援队办不了的事他来。
普通直升机来不了的地方,直-20战术通用直升机可以。
从成都太平寺机场出发,最大起飞重量10吨级,可在海拔5000米以上空域稳定悬停。
搭载大功率涡轴发动机,机身采用抗低温复合材料,旋翼可防冰,能在零下30c的暴雪天气中持续飞行。
机舱更是可以搭载搜救队员与全套救援设备,舱门处可架设探照灯,照明范围覆盖半径50米以上的区域。
他也是头一次见到陆航版的直20,不由眯起眼睛看去。
呃……看不太清,但是只看黑影,肚子有点大,没他舰载版的白色海直20好看。
不过一下来了五架,嗯,算他马马虎虎吧!
只可惜这不是他的排面,而是「林麝」的排面。
毕竟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嘛!
“小姜啊~”
贺上校突然来了精神头,扯着嗓子喊,
“你大胆的往前走,我歇会儿~”
儿化音还没喊完,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奶奶的,差点背过气去……
而在前方不远的那抹橘黄突然亮了起来,猛然间从火柴变成了火炬。
姜槐猛地抬头,只见五道光柱齐刷刷的从天而降,硬生生劈开漫天雪幕。
那光太亮了,亮得他下意识眯起眼,被旋翼搅起的雪粒在光柱里翻滚跳跃,仿佛是被照妖镜照出原形的妖精。
“达尔文效应!”
姜槐咧嘴笑了笑,被呛了一嘴的雪。
这是顶配哥传授的知识,没想到他自己这么快就用上了。
一语成谶啊!
光柱在雪坡上缓慢移动,所到之处,积雪反射出惨白的光,连雪层下露出的岩石棱角都清晰可见。
他们似乎在找合适的位置悬停,然后让救援队下来,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姜槐对着光柱射来的方向作了个揖,也不知道他们能否看得见,然后摸出罗盘看了一眼,继续前行。
按照卦象来说,顶配哥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可放眼望去,只能看见厚厚的积雪,别说下面埋了几个人,就算埋了一头大象恐怕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如果是救援队,那这个时候应该上科技了,比如金属探测仪,比如信标机。
像是在扫雷。
但他姜槐只能一次次的起卦,一次次的缩小范围,试图找到雪中那小小的“气泡”。
这看起来更像是在开盲盒。
他蹲在地上,盯着雪地上的裂缝。
不是寻找蛛丝马迹,而是解读天地给的信息。
或许是此刻的温度已经来到了零下二十度,或许是今天起了太多的卦,亦或许是体力早已所剩无几。
姜槐只觉得眼前的卦象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那一条条裂缝好似一条条游曳的黑色灵鱼,在雪壳之上忽东忽西,忽左忽右。
天地之间,只剩下黑白。
身体也站不安稳,被穿来穿去的狂风推的踉踉跄跄。
“高反了?”
“不像呀,呼吸并没有觉得太难受……”
姜槐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身体里的魂儿被光柱摄去,飘飘忽忽的直上云霄。
左脚被风吹着往前一踏,还没落稳,右脚又顺着风势斜跨而出,身姿晃悠悠似风中残烛,却偏在失衡的刹那旋身转步。
既像是喝多了的醉汉,又带着几分御风而行的味道。
他干脆扔掉手中的登山杖,不再抵抗。
说来奇怪,放弃抵抗之后,身形反而慢慢稳了下来。
原本的狂风也骤然减弱,从推变成了扶,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牵引着他跳舞。
时而直线前趟,时而弧线侧移,步幅不大,却自有一番韵律。
姜槐忽然笑了,他好像知道冲顶幺妹峰的奖励是什么了。
原来是祖师爷在上面看的着急,临时借法了!
与此同时。
一峰大本营、二峰大本营、三峰大本营的营地前站了不下百人。
平常这个时候,这些登山者早就该睡下了,哪怕不想睡也会被向导强制要求去睡,因为不论是冲哪个顶,都是凌晨两点半起床,三点准时出发。
可此刻,连向导自己都没睡,一个个裹着厚厚的衣服,伸长了脖子,眺望那在幺妹峰上游移的硕大光斑。
他们当然知道白天幺妹峰发生了雪崩,也知道此刻这是在干什么。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种鬼天气,竟然出动了直升机,甚至是军用直升机!
“这是哪个大人物被埋了?”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这不包死的?”
有人不停咋舌,对着同行的队友普及雪崩的概念,俨然一副专业人士的模样。
“唉~”
也有人语带惋惜,唯有一声长叹。
扎西多吉也在其中,他在三峰大本营,那里离幺妹峰最近,几乎是正对着,看的格外清晰。
他叼着烟,隐在黑暗里,像是一尊雕塑。
火光一闪一闪的,和直升机射出的光斑里那忽隐忽现的橘黄色遥相呼应。
他知道信息的比游客多,知道遇难者之中,正有他昨天带的队员。
昨天还一起合影留念,今天就天人永隔了。
是的,他已经默认顶配哥死了。
十几个小时,怎么活?
不过他此刻更加好奇那时隐时现的橘黄色光点是什么,飘飘忽忽的,和一团鬼火似的。
也有人和他同样好奇。
不远处,骤然传来一声惊呼,
“fuck,it’saperson.”(草,是个人)
没错,他这次带的团是个洋人团。
一共两个男人,其中有一个翻译。
他们并不打算冲顶,只是来三峰大本营拍摄幺妹峰的。
扎西扭头一看,只见营地前架着一个三脚架,上面扣着一个相机,好像叫什么尼康z9?
和白天看他们拍摄不同,此刻的相机上面套了一个长长的圆筒,正对着幺妹峰的方向。
“给我看看!”
他硬是挤进那对老外之中,也顾不得什么服务态度了。
拍摄的画面的确很清晰,连地上的石头都看的一清二楚。
还真是一个人!
他在干什么?
跳舞?
这是失温出现幻觉了,还是高反了?
他在小贡嘎雪山当向导时,就见过一个人重度失温,出现幻觉和种种诡异行为,就和此刻差不多。
不对,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待镜头里的人影一个“飘忽”转过身来,扎西猛的连退三步,险些撞翻了一个小洋人。
“沃特法!”
小洋人有些恼怒,但扎西根本不在意。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又要死一个!
他连这小子送的烟都还没抽完,这小子就要嗝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