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朝着丈夫无奈笑笑,然后抬起胳臂指着东边,
“我就记得那块好像有个小超市,老板人挺好,就是爱告状……”
她又换了一个方向,
“那边好像是我姑妈家……忘了长啥样了,只记得胖胖的。”
“还有那边……好像有个鱼塘……”
她说了不少地方,唯独没有说自己家,好像真的找不着了。
可是没有她自己家作为参照,她又怎么可能找到其他的位置?
张伟只是默默的听着,堂堂川西汉子,泪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他把带来的喜馍馍拿了出来,在附近的石头上挨个放了一块,又对着空地洒了几把喜糖,嘴里叽叽咕咕的念叨着,
“都是左邻右舍的,大家伙都来尝尝……”
随后,他又抹干眼泪,挤出笑容,看向身后一直跟到此处的十几个人,开了个玩笑,
“各位这是算送亲队,还是接亲队?要不也拿几个意思意思?”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笑,原先哀伤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应该是送亲吧?”
其中一个嘟囔了一句,“这女娃既然是这个县的,那我们就都是娘家人,顺起来说不定还真能沾点亲,按照我们这边习俗,你这空手来的可带不走这小闺女……”
“就是,不过看小伙子你刚才表现不错,我们这些娘家人也不难为你,但喜烟喜糖你得准备到位吧?”
张伟牵着媳妇的手,咧着嘴笑,“哎呀,喜糖有,烟没准备噻!”
“我这有。”
姜槐连忙掏出那两包早上揣进口袋的烟,上面写着“娇子”两个字,看着挺上档次。
大家伙全都拿了一支,也不抽,全都点上放在石头上。
青烟袅袅,在阳光下盘旋萦绕。
思念,仿佛有了形状。
“一拜天地!”
荒天野地间,骤然响起一道清亮悠长的声音。
姜槐站的笔挺,面容无比肃穆。
从小唱经练就得好嗓子竟然在这里派上用场。
小俩口站在草丛之中,彼此相视一笑,没有像电视剧里的那样拱手抱拳啥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对着前方鞠了个躬。
“二拜高堂!”
还是对着刚才的地方鞠躬。
高堂已经和天地融为一体了。
“夫妻对拜!”
这次,小俩口面对面站着,嘴角都噙着笑意,缓缓拜了一下,又像小孩玩闹似的,还相互撞了撞脑袋。
香烟升腾的烟雾好像突然被吸了过来,从小俩口身上轻轻拂过,不知道是不是气流的关系。
“礼毕!”
姜槐一共就这四句台词,在车上商量好的,就这还被质疑了。
“不对吧,送入洞房房呢?”
“就是,最重要的怎么丢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哄架秧子。
这片充满哀伤的土地上,时隔17年再次回荡起欢声笑语!
「随机奖励:医?正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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