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蛇尾了这是。
姜槐却不想这么草草结束,“你被判了几年??”
“7年。”
赵魁比划了一个手型,三角眼从后视镜里斜睨了一眼姜槐,呼出一口长长的烟雾,
“出来之后,外边的世界已经变得我完全不认识了,我就像是个被世界抛弃的人,这种感觉你永远不会懂的。”
“我懂啊。”
“你懂什么懂?”
“我在道观待了二十年,下山还不到一个月。”
“…………”
沉默。
本想装点深沉,没想到撞到铁板上了。
“后来我只能再次进山盗猎……”
这次,赵魁的声音低调了许多。
“不过这时候的山里已经有护林员了,一个人单打独斗太困难,只能和别人一起搞。
后来有一次,我们那几个人追一群林麝追的太深,又碰上了寒潮,食物衣服全都不够,只能抽生死签。
说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哼哼,签都没抽完就干起来了。
我砸翻了两个,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被打昏了过去,醒来之后衣服裤子全被扒了,你不是道士吗,算算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赵魁说到这里,其实已经说不下去了,让姜槐猜只是为了缓解情绪而已。
姜槐还真就认真猜了起来。
“你……濒死之际,碰到了巡逻的护林员,是他救了你,不过你害怕出去后再次身陷囹圄,所以害死了那位好心的护林员,这才心中愧疚想让我超度?”
“你特娘的故事汇看多了吧?”
赵魁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是什么让你觉得那个年代的护林员会救我这种盗猎的?
不过你猜的已经很接近了,救我的不是护林员,而是林麝。”
这倒是出乎了姜槐的预料,貌似这个版本听起来才更像故事汇吧?
“当时……它就趴我身上,用腹部给我取暖,应该是把我当成它的同伴了。”
“你长得和林麝很像吗?”
“扒了皮就很像了,别忘了我也是光着身子的。”
赵魁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黑暗,
“那你再猜猜林麝是怎么见过被扒了皮的同伴的?”
姜槐已经不想猜了。
“你杀了它?”
“我想活着。”
风忽然大了,是赵魁打开了车窗,把后面的话吹的有些不真切。
“出来后,我每天都会想到那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它好像至死都没明白为什么同伴会突然杀了自己。”
“福生无量!”
姜槐口诵道号,他已经好些天没说过了。
“所以你成了护林员?”
“这辈子吃这片山喝这片山,又因为这片山蹲了两回窑子,这辈子大概也是死在这片山里了。”
“行了,前面是服务区,你爱干嘛干嘛,我要眯一会。”
赵魁不再语,把车驶进一个挺大的停车场。
停车,撒尿,放倒座椅,把脚伸出车窗睡觉,动作一气呵成,看来没少长途奔波。
姜槐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待车里吧,那位脚有点臭。
出来转转吧,服务区就这么大,总不能大晚上的逛高速吧?
饿也不饿,困也不困,也不想上厕所。
他干脆站在车旁练拳,活动活动筋骨。
月亮很大很圆,照的停车场亮堂堂的。
除了他们那辆汉兰达之外,还有很多大卡车。
这些司机师傅该睡觉的睡觉,该烧饭的烧饭,该洗衣服的洗衣服,早就习惯了这种以车为家,四处漂泊的生活。
以往,他们的娱乐活动无非就是刷刷网络视频,或者和家里通通电话。
不过今天不一样,他们全都捧着碗探出窗,一边吃饭一边看小道士打拳。
看也就罢了,还举着手机拍。
姜槐也任由他们,时不时聊上几句,还真长了不少见识。
比如大货车的车头里竟然有床,还不小。
比如他们不能一直跑车,要等北斗的冷却时间。
比如有些跟车的女人,竟然不是司机的老婆。
特别是最后这个,这帮老司机不愧是老司机,开起h腔那真是无法无天,什么话都敢说。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哪里怎么怎么妙,这里怎么怎么好,听的姜槐那叫一个面红耳赤,手心都出汗了。
还是一个年纪大些的师傅看出姜槐有点不自在,邀请他上车坐坐,还掏出一个小小的电煮锅,说是要请姜槐吃火锅。
先切了一块火锅底料,又拿了一袋五颜六色的丸子放进去煮,看起来还真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