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北涞的时候,正好是凌晨四点半。
海边就有村民自已办了家庭旅馆,一般人住不了涉外宾馆和单位招待所,就会来这种地方。
陆柏轻车熟路开车进了村,敲了门就有人出来接待。
“小陆啊?又来啦。”刘叔熟稔地跟他打招呼,又看向车上那两个姑娘,“这次是带家里人来旅游?”
“是啊。”陆柏点头,“还有空房间吗?帮我安排两间就行,我两个妹妹住一起。”
“必须有。现在虽然来的人多了,但村里开家庭宾馆的人也多,游客大多是你们首都来的,这不是暑假了么?都带着孩子呢。”
刘叔健谈,招呼他们进去,看了眼时间又说:“我让我老婆给你们煮碗面吃再去睡吧,就几分钟的功夫,很快。”
“那也成。”陆柏点点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人,没忍住乐了。
这俩看起来都呆呆的,估计是没睡醒,也不想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
陆昭也不骂他,就还挺稀罕的。
刘叔的老婆也是个利索人,没一会儿就煮了面端出来,就是简简单单的鸡蛋肉丝面,但大晚上来这么一口,实在是舒服。
吃完面,陆柏看了眼时间,大声道:“醒醒神!吃饱了没?咱们要去看日出了!”
林之遥和陆昭对视一眼,两人皆是轻叹一声,给陆柏逗得不行。
这里走个几分钟就到了海边,陆昭不耐烦问道:“还有多久有日出啊?这么早过来能行吗?”
“你大半夜不睡觉净折腾我们,我瞧不起你!”
陆柏好声好气哄着她:“差不多五点左右吧,信我的,日出真的很好看。”
“以前来过吗?我看你挺熟的。”林之遥终于出声了。
“来过几次,也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生意。”陆柏笑眯眯回道,“北涞这边靠近首都,不少干部在这边疗养避暑。”
“这里的环境特别好啊,松林密集海风湿润,像那种什么支气管炎风湿病这些慢性病来这边养养效果特别好。”
陆柏遗憾道:“就是好地方都是被各单位的疗养院给分了,每年一到现在这个时候,首都各大部委还有机关科研院所的离休干部就过来避暑调养了。”
“其实以前我还想弄块地搞个度假酒店,就像周绍勋他们在港城搞的那种高档酒店一样,但是没办法,拿不到地啊。”
林之遥“哦”了一声,点点头,神色了然。
也难怪了,现在虽然是凌晨,但沙滩上还是有不少人在这里等日出。
除了带孩子过来避暑的旅客,也有那些干部的家属。
“这海风可真干爽!”陆柏踩着细软的沙子,眯着眼感受,“我现在完全感受不到疲惫了。”
他本来是随口感叹一下,没想到旁边有人应声道:“同志,这时候吹的还是陆风,等日出后过一两个小时,才是海风。”
现在天色刚蒙蒙亮,对于周围的人还看不太真切。
闻,陆柏循声望去。
“嗯?是吗?”他打量了这人几眼,还是有些模糊,于是又看向林之遥。
见她含笑点头,这才说了句:“受教了受教了,看来你很懂地理啊,同志。”
“谈不上很懂,略微了解一二。”这人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问,“你们从首都过来的吧?口音很明显。”
“是,正好我妹妹放暑假了,就带她过来看个日出。”陆柏不动声色瞥了他一眼,笑呵呵道,“你呢?听口音也像是首都人。”
“小时候在首都住过几年,祖籍是南方的。”这人也没有多说,“你们看,马上就能看到日出了。”
顺着他的目光而去,遥远的海平面露出一抹浅淡的鱼肚白,逐渐延伸至天际,晕染开来。
紧接着,浅浅的灰色又慢慢过渡成柔雾橘色,轻薄的晨雾在海面上浮动,暖橙色的光芒落在脚下沙粒上,看起来格外令人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