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深吸一口气，看着江野那副“你还价我立马走人”的架势，强行把涌到嘴边的“你怎么不去抢”给咽了回去。
这小子，滑不溜手，硬来肯定不行，得来点软的，或者......
找个突破口。
院长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向了坐在江野旁边，正无聊地抠着指甲的苏柠。
过年那几天叶橙回院里时，跟他说了不少江野这边的事儿，也给他看了几人的合照，他自然能认出眼前这个比叶橙还要漂亮几分的女孩是这小子的“小三”。
再加上旁边这个营养过剩、没什么脑子的小丫头片子......
对于江野这复杂的感情状况，院长倒没觉得有什么。
什么世俗眼光、道德枷锁之类的东西，完全不在他老人家的考虑范围内。
在他看来，只要自家大徒弟觉得没问题、过得开心，那就没问题。
年轻人嘛，活得痛快最重要。
不过......
现在倒是可以把这事儿拿出来，稍微刁难一下这小子，让他知道齐人之福也不是那么好享的。
对！
就这么办！
万一这小子一怒之下，决定用钱砸他老人家......
“对了，小江啊......”
院长心念电转，脸上重新堆起慈祥的笑容，轻轻敲了敲桌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你看伯伯这记性，光顾着说课程了，都忘了问清楚。这位田小姐，和你是什么关系啊？是亲戚家的小孩？”
说着，他又非常自然地将目光移到苏柠身上：
“还有这位开口闭口叫你小哥的漂亮......”
他的话还没说完，洽谈室的玻璃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薇薇啊，这里就是......”
开门的年轻人话说到一半，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四人，在江野脸上定格了一秒，然后――
“咳！”
一声干咳，门“啪”地一下重新被关上了。
门外隐约传来一句压低了的嘀咕：
“里边有人，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快走，快走快走。”
屋内众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院长看着这个冒冒失失推门进来、连句道歉都没有就又关门出去的年轻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干他们这行的，谈客户时最忌讳被人突然打扰，尤其是这种涉及高额费用的“升级”客户，对服务细节和私密性非常看重。
很多时候，可能就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不专业，客户就会对整个机构的印象大打折扣，甚至直接黄掉单子。
更不用说推门这人连句基本的“抱歉”都没有，说句没素质都算是轻的。
唔......
还好对面坐着的这个更没素质。
“小江啊，别介意，可能是新来的员工不懂规矩。你们先坐，我去看看情况，马上回来。”
说着，院长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刚才谁......诶？小刘你也在？什么情况？培训的时候说过多少次了，推门之前先看门口挂没挂牌子，怎么还......”
“陈叔，真不好意思，明轩他不知道你在谈客户。”
门外，被叫做小刘的中年人正一脸尴尬地跟在一对年轻男女身后，被院长叫住，他只好停下脚步，苦笑着指了指身旁两人：
“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两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站着的女孩下意识地透过还没完全关上的房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诶？”
当目光扫过屋里那个翘着二郎腿、正端着水杯喝水的男人，她微微一愣，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江野？！好巧哦~这都能偶遇到~”
话音落下，房间里所有人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野身上。
“......”
他放下水杯，无语地看向门口满脸惊喜的程薇薇，嘴角微微一抽：
“班花大人？你怎么也在这？”
他视线非常自然地一转，又落在程薇薇旁边那个黑着脸的男生身上：
“班长大人也在，真的好巧啊......咳，你这是......还舔着呢？”
陆明轩：“......”
他看着对面江野那张笑呵呵的脸，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真的，要不是知道这货拍下肩膀都有可能直接躺地上，他是真想不顾形象地冲进去给这王八蛋一拳！
什么叫“还舔着呢”？
哪怕你把“还”去了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是吧？
“江野，是好巧。”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这是......过来报课？”
江野点点头，随手指了指身边的田丽娟：“嗯，陪朋友过来看看，报个课。”
“行行行，那你们先聊着。”
陆明轩一秒都不想多待，只想赶紧带着程薇薇离开这破地方。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小刘，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有排面的少东家：
“刘哥，这是我朋友，等下你帮着给安排一下，优惠点，我和薇薇去楼上转转。”
“哎，好的明轩，你放心，肯定安排好。”
小刘见陆明轩要走，心里顿时一松：
“陈叔，那你先忙着，我带明轩和程小姐去其他地方逛逛。”
说完，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身，就打算立刻逃离现场。
“明轩，等一下嘛。”
程薇薇摆摆手，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屋内的苏柠和田丽娟，尤其是在苏柠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江野，这两位是你的朋友？”
她抿唇一笑，状似不经意地又补了一句：“那位叶清寒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
“叶清寒”三个字一出，江野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低头抠着指甲的苏柠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我去！
来通告了？！
狗男人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起身快步走到江野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躬身，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态恭敬，语气专业：
“江总，清寒小姐乘坐的航班应该已经落地了，需要我现在联系一下，确认她接下来的行程吗？”
“？？？”
这突如其来的变身，瞬间切换的气场、字正腔圆的台词，让在场除了江野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寒？！”
正在翻看课程表、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的田丽娟嘴巴一瘪，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是吧小叔！居然还有一个？！”
院长则看着站得笔直、瞬间从“小三”切换成“秘书”的苏柠，茫然地眨了眨眼，头顶缓缓飘起几个问号。
这......什么情况？
这漂亮丫头不是小江的小女朋友吗？怎么一转眼就变员工了？
一旁的陆明轩脸色更黑了，心底满是嫉妒与不屑，差点一个白眼直接翻到天上去。
江总？
呸！多大个产业啊张嘴闭嘴就江总？
不就是走了狗屎运，不知道从哪弄了点快钱，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骗了个有钱的女朋友吗？
来报个补课班还带秘书，这特么让他装的！
而程薇薇却是眼前一亮，丝毫没感到意外，仿佛眼前这场面理所应当，甚至正是她所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