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往亭子外看一眼,确定没人,才一把拽住我袖子,声音压得发颤:"拉姐――你、你看见了?"
没回答他的话,又说:"你才二十,你爹妈让你进城打工,为了点小钱把自个儿搭进去,不值当。”
小赵喉结滚了两滚,忽然红了眼圈:"拉姐……我、我妈查出来肿瘤,手术要五万多……我、本想放回去……"
"甭管几百还是几十块,手伸出去一次,心就黑一次。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退后半步,"把东西原样放回,往后要是手紧,先问问我――我虽不富裕,借你个三五百应急还行,那是犯法,听见没?"
他盯着我,眼圈红得厉害,那股子强装的镇定终于垮了,眼泪啪嗒掉下来,闷闷地‘嗯’了一声,胡乱抹了把脸,喉咙里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我一拧电门走了,背后听见他极轻地说了句:"拉姐……谢、谢。"
马路上的路灯亮了,照得甬道边的冬青叶子像刷了一层油。我拧了把油门,那股一直提着的气,这才慢慢顺着脚底板泄了出去
但愿这娃真听进去了,往后别再让我瞧见第二次。要不然,下次拦他的,可就是穿制服戴大盖帽的人了。
第二节:电话
一早,我刚进别墅,就看见李淑娟坐在客厅,手里捏着那张“喉结”照片,眼神发呆。
她没看我,也没看满屋子的奢华,只是喃喃自语:“拉弟,你说……人要是没了念想,这身子骨,是不是也就该散了?”
我没敢接话,心里却咯噔一下――她要是真散了,我这一个月六千五的饭碗,是不是也就碎了?
转念一想,她不是还有朵朵吗?
“李教授,你别这么想,朵朵年纪小,你不为别的,也要为孩子考虑。”
正在此时,门开了,李淑娟赶紧把那张照片塞到了沙发底下。
我赶紧躲进了厨房,林浩天进屋,去了他的书房,拿走一个档案袋,又匆匆的走了。
正想着今天中午做什么饭?手机一震,是小赵发来的微信:“王拉弟,亏我叫你一声姐,你怎么那么心狠?告发我……”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抬头看向李淑娟,她正把那张照片慢慢撕成碎片,一片一片,扔进垃圾桶。
我赶紧回了一个短信,“小赵,拉姐没有告发你,要相信拉姐。”短信发出之后,像石头沉进了大海,没有回复。
我一天都是在忐忑中度过。
直到傍晚下班,我推开门,不由得看向岗亭,小赵站在岗厅的位置上,他这次没和我招手,点头说了句:“您好业主…”像一个设定的机器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