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你……叫他们停下……”喻初的手从被面上抬起来,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也没碰到。
她的手掌悬在那里,微微发着抖。
陈皮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把她的手按回去,用被子盖好,掖了掖被角。
“马上就好了。”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不愿意吃药的小孩,“等你醒来就不难受了。”
阴阳师已经走到了床边,把那枚暗色的木符放在喻初的枕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细绳,一端系在木符上,另一端牵向门口的方向。
门口的地面上坐着那个人,她的手脚被绑着,嘴被布条勒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喻初心中的最后一片石头终于崩塌,缓缓握紧了被子里的手。
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是一把短刀,其实当时是觉得若是有朝一日太痛苦,给自己来个痛快,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她笑了一声,勾住陈皮的脖子,轻轻吻了上去,唇齿交缠,陈皮不明白她忽然怎么了。
很配合的亲亲她。
被子下面的另一只手却捏住了刀柄,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原本只是这样就算了,但是……他执念太重了,不管是对于任何的情感,她这样半死不活,只会让他更加的纠结和痛苦。
甚至想出了这样的歪门邪道,这件事她没办法接受。
她也没有怪过他,但她不能让他用另一个人的命来换她的命,也不能让那个人的魂魄被从身体里剥离出来,塞进她自己那具即将衰竭的躯壳里,承受着属于自己的命运。
喻初被他吻的嘴唇上多了些颜色,看起来倒是有种好转的迹象。
“陈皮。”
听到喻初说话他抬起头,就看见她用一把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刀尖抵在她自己的颈侧,陈皮在那一瞬间甚至所有的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
他的动作在那一刻顿住了,他所有准备好的仪式、步骤、测算,在刀尖抵住她皮肤的那一瞬间,全部失去了继续推进的支点。
“别过来,别让任何人过来。”
她的手指扣在刀柄上,她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在缓慢地失去光泽,颜色正在从边缘处褪去,露出底下干燥的底色。
“你听见了啊,我说了不换。你不听。”
“你找了那些书,找了那个人,你打算让她替我去死,但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活。”
她往前倾了一下,似乎手抖一下,一切就会覆水难收。
“好好好,不换了,不换了,你想怎么样都行好不好,喻初求你了,放下吧,求你了,喻初,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