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靠着石门喘了好一会儿,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转头去看陈皮,发现他正侧身靠在旁边的石壁上,左肩微微塌着。
他的脸色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白色,嘴唇抿得很紧。
她来不及细看就被他拽着往更深处走了两步,整个人几乎是被他塞进了石门后那片相对开阔的空间。
“先走!”陈皮把她塞进去。
陈皮才跟在后面进来,进来的时候左肩蹭了一下门框边缘,他整个人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
陈皮垂着眼,松开她的手腕,然后才侧了侧身,选择坐在地上休息。
“陈皮,你的伤怎么样……”喻初伸手去碰他左肩的衣料,结果指尖碰到一片潮湿温热,她抬头看去,就看见一片的血红。
几乎是整个后背都染成了血色。
“别碰……”陈皮躲了一下,绕到他侧面,陈皮想避开,但她立马攥住他的手,然后侧过头去看到了他左肩的情况。
衣料在肩胛骨的位置被划开了一道不规则的裂口,边缘浸透了深色的血,伤口处有一块石片还嵌在肉里,边缘还露在衣服外面。
喻初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她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蹲下去翻他方才脱下的那个布包。
陈皮的包袱里面叠着几件换洗的衣料、一只小瓷瓶。
她打开瓷瓶的木塞凑近了闻了一下,是烈酒,还混着一种很淡的草药味。
她抬头看他,把东西在旁边的石面上铺开。
“你包里都有什么?”喻初确认这是药酒而不是毒药。
“酒,绷带,金疮药……”陈皮看她把东西拿出来,勉强说了句话。
“把石片拔出来,用药酒冲干净,再缠上。”陈皮选择给她指导一下基本的顺序。
“嗯。”喻初点点头,“你转过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截绷带卷解开了一段,攥在手里,然后左手按住了他左肩靠外侧的皮肤,右手捏住了那片石片的边缘。
“你忍着……”她说。
她干这种事情的时候速度很快,在陈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立马拔了出来。
陈皮:……想杀我的目的也太明显了。
陈皮的脊背绷直了一瞬,肩头的肌肉在她手指下面猛地收缩了一下。
喻初把石片扔到一边,用酒冲了伤口,那些细碎的石粉和淤血被冲出来时混合着酒液的颜色淌下来,她换了干燥的绷带按上去压了好一会儿,直到出血的速度缓下来,才撒了金创药开始缠。
她叹了口气,也就这个石块小,要是大一些,可能就真的被他搞死了。
她的手指绕着他肩头缠绷带的时候偶尔会蹭到他肩胛骨边缘的皮肤,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陈皮的呼吸从她刚开始包扎时的微微粗重逐渐回落到平稳,只是他一直听着喻初的动静。
听见她吸吸鼻子,开口问她:“你哭什么丧,我还没死呢。”
喻初无语:“我就是鼻涕要流出来了,不想擦你衣服上……”
陈皮沉默无比,他也就没有回头,自然没有看见喻初泛红的眼圈,其实他要是不挡着,这个伤应该是自己受的。
喻初最后打了一个结,替他把衣服重新披上系好扣子,喻初和陈皮挨的极近,能看见她眼底的泪意。
“好了,我没事。”陈皮蹭了蹭她的脸。
喻初抬头看向他,就撞到了他眼睛里。
他因为整个人受了伤看起来温和许多,看向她的时候柔软了许多。
那双眼睛隔着她方才替他拢好的衣领,隔着一层薄薄的碎发,安静地倒映着她微红未褪的眼眶和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