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巷子往西走,脚步很快,路过那家熟悉的药铺时,他猛地停了下来。
铺子已经上了板,但里面还透着一丝烛光,陈皮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门板。
里头传来伙计不耐烦的声音:“打烊了,明儿赶早!”
陈皮没说话,力道重了一些。
伙计骂骂咧咧地拉开门闩,探出半个脑袋,一看见陈皮那张阴沉沉的脸,后半句骂人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脸色刷地白了。
“陈……陈爷,您怎么这个点儿来了?”伙计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皮没看他,目光越过伙计的肩膀望向店里:“上回我定的那支老山参,到了没有?”
伙计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还……还没,陈爷,那东西太难寻了,掌柜的已经托了人去汉口打听,您再宽限几日……”陈皮没等他说完,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卷银票,也不数,直接塞进伙计怀里:“三日之内,我要看到货,钱不是问题,货要是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立马变得阴森森的:“你们掌柜的应该还记得上回欠我的人情是怎么还的。”
伙计点头如捣蒜,连连称是,等陈皮走远了,才敢把门板重新合上,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陈皮继续往前走,街面上的夜风裹着热气扑面而来。
他紧抿着嘴唇,手指微微发抖。
陈皮收回目光,低下头又快步离开。
巷子拐角处,有个蹲在墙根下的乞丐认出了他,讨好地凑上来:“四爷,您上回让打听的事儿,有信儿了。”
陈皮停下脚步,乞丐压低声音说:“城南那块儿,最近来了几个生面孔,说是从北平过来的药材商,手里头有好货,但不见生客,只跟熟人做买卖。”
陈皮眯起眼睛:“什么来路?”
乞丐摇头:“不清楚,但那几个人的做派不像正经买卖人,有人看见他们后半夜往后山方向去过。”
后山,陈皮心里一动,师父前几日提过,张启山在查的那趟鬼火车,似乎也跟城外的矿山有关联。
这两件事若是凑到一处,恐怕不简单。
陈皮从腰间摸出一块碎银子扔给乞丐,乞丐千恩万谢地缩回墙角。
陈皮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朝城南的方向走去。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只要手里有能救师娘的药,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得去闯一闯。
至于……
他忽然想起一双眼睛,又很快摇晃了一下头,等他忙完了再去看看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