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黑瞎子能察觉到他越来越低的气压。
“汪家人既然没有杀,那就说明带回去还是有用的,有用的人才是死的最慢的,而且,她韧性挺强的,你对她没必要那么担心。”
张起灵冷冷睨他一眼,离他远了一些。
黑瞎子把烟叼回嘴里,含混地笑了一声。
――
长沙城。
喻初根本不理解,为什么大白天就有人扰人清梦,她给小齐也买了个床,几乎是并在一起,主要是小齐说,这样方便他晚上看孩子。
喻初虽然觉得有些欺负小孩,但是一想到他们俩以后一直都是好朋友,也任由他了。
毕竟以后也少不了互相招呼。
她睁开眼,听着门口的敲门声,一阵无奈,房东奶奶是耳聋,根本听不到。
就吵到她一个人了。
她从小官手里把衣领抽出来,小官的眉头皱了一下,嘴瘪了瘪,又把旁边小齐的手指塞进他手心里,他紧紧的攥住了,眉头又松开了。
从床上下来,趿着鞋走到门口,把门闩拔了,拉开门。
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少年的脸在背光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轮廓她还是认得的,眉骨高,眼窝深,鼻梁直,嘴唇薄。头发也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他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
喻初揉了揉眼睛,把头发从脸上拨开,靠着门框看着他。
“是你?”她叫了一声。少年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把手里的布包放在门槛上,转身就走。
“哎――”喻初喊了一声。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快速消失在了巷子里面。
喻初:……
她提起扔在门口的布包,从里面摸了摸,忽然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我去!枪!”
她把枪从包袱里拿出来,没想到陈皮竟然能给她这样的好东西,虽然说无功不受禄,但是他跑的比兔子都快,显然也根本没想要什么禄。
喻初又用布包把枪包好,回了房间,小齐看她回来看着她。
“门口那个男人是谁?”喻初竟然从这句话里面听到了其他的情绪,她瘪嘴,小孩一天天的还真当真了。
喻初把枪用布重新包好,塞进枕头底下,转了转有些发僵的脖子:“你猜。”
“陈皮阿四。”小齐的语气笃定。
“你认识他?”
“认识。”小齐把小官的手从自己食指上掰开,塞进被子里,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水。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他最近杀了九门的老四,现在他成了九门老四了,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长沙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小齐转过身看着喻初,靠在桌沿上,双臂抱胸。
“他为什么给你送枪?”
“他大概是觉得我可怜。”喻初摇摇头,“上次小官没喝到奶,还是他给我说的地方。”
小齐摇摇头:“不会,他没那么善良。”
喻初笑了一声,原来还有下一招。
“他喜欢你。”
喻初哑然:“你才多大?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小齐走回床边,躺下来,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肩膀。
他的后脑勺对着喻初,头发散在枕头上,辫子已经拆了,头发是短的了。
“他送的不是枪,你还回去吧。”他忽然说。
但是又觉得没底气,还是没有说为什么,喻初淡笑不语,人生三大错觉,手机响了,他喜欢我,我能反杀。
人和人之间,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原因,陈皮这样做,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张家那边找到了他们,找陈皮来试试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