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动了一下,苏日格从里面走了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面粉。
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老板,您叫我?”
“你们这里,有一种草。”无邪说,“长在沙丘背阴面的,叶子是灰绿色的,根是红色的,当地人叫它蛇不食。”
苏日格表情微微怔愣,她的手指在围裙上搓了搓,“那……那是毒草,羊都不吃的。”
“对。”无邪说,“毒草,但也是药草。把根挖出来,煮水,喝下去,能把胃里还没长成的东西逼出来,吐出来,或者拉出来,但是毒性太大,十个人喝,九个扛不住,扛不住的,结果可想而知。”
苏难盯着无邪:“你怎么知道这种东西?”
“我来之前,查过资料。”无邪说,“沙漠里的牧民,几千年来对付这种肚子里长东西的病,只有这一个土方子,主要是牧民和你们现在的症状只是有些像而已,并不完全一样,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方法我给了,做不做是你们的事。”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苏日格喉咙里发出的一声极轻的吞咽声。
“百分之十……”苏难艰难的说道,“那是送死。”
“不救是百分之百。”无邪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
“你们自己选。”
黎簇蹲在角落,嘴唇在发抖。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现在甚至觉得他背后那个东西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了。
王蒙站在他旁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别摸,你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你不是也知道吗?”王蒙看了眼他的后背,说道。
黎簇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是。
苏难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多了些决绝。
“苏日格,去挖那个草。”
苏日格看着她,嘴唇哆嗦了一下。“苏老板,那个草……那个草的根,煮出来的水,喝下去会烧胃,会吐血,会拉血……我见过有人喝,三天就走了……”
“我说去挖,不用担心,不需要你负责。”
苏日格接收到苏难的眼神,她闭上了嘴,转身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布袋和一把小铲子走了出来。
无邪并没有错过他们的眼神交流,甚至觉得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看起来这些人肯定是不会死的了。
汪家要是没有这个本事,趁早完蛋了算了,他的对手如果这么弱鸡,那他这么久的准备又算什么,岂不是白费了。
苏难又回过头看向他:“真的?”
“真的。”无邪说,“但我也说了,不救是百分之百,选哪个,你们自己定,我不是医生,救不了他,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
他叼着那根没点的烟,转身走向门口,看起来是出门找喻初了。
刚出门就看见了正在把水往张起灵脸上扑,张起灵微微躲开,有一些水珠还是溅在了他的脸上。
喻初蹲在压水井旁边,双手捧着刚从出水口压出来的凉水,侧耳听了听张起灵站的方向,然后猛地往那边一扬。
水珠在阳光下散开,甚至扬到了张起灵脸上的方向。
张起灵微微偏了一下头,大部分水珠从他耳侧飞了过去,但有几滴落在了他的脸颊和脖颈上,顺着皮肤往下滑。
喻初耳朵的灵敏程度甚至能从略微的声音,听到张起灵的动作。
她靠着这样微弱的声响能听出来自己没泼中,她忽然有点开心。
原来张起灵还会躲开。
“你躲了。”她说。
“嗯。”张起灵没有否认。
“你以前不躲的。”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手心里面沾了点水,轻轻扑在她的脸上。
喻初的眼睛下意识眨了眨。
“哎!小哥!”她语气微微软了起来。
张起灵嘴角微微勾起。
无邪站在他们身后眯起眼睛,嘴里的烟终于被他点着了,烟雾氤氲下,模糊了眼前亮眼的颜色。
微微吐出一口烟,他索性蹲在门前看着两人玩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