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上的时候,走廊彻底安静了下来。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无邪靠在柱子上没有动,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地叩着,他脑子里在飞快地转动,汪家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无邪很熟悉他的脚步声,他没有转头,因为那个脚步声他太熟悉了。
“小哥。”他说。
张起灵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先照到了他的肩膀,然后是侧脸。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领口有些松,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无邪认识他太多年了,能从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读出一些东西。
“去哪儿?”无邪问,语气随意。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无邪脸上移开,落在走廊尽头的方向。
无邪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从柱子上直起身,走到张起灵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在地上映出两道长长的暗色。
“我也睡不着。”无邪说,语气平常,也没说去哪儿,“走吧。”
他没有说去哪儿,张起灵也没有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脚步声轻而稳,踩在老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走廊不长,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
喻初的房间在左手边,门是关着的,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无邪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喻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
里面沉默了一下,然后是oo@@的声音。
“怎么了?”她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是语气还能看出来在表达“大半夜的你有病吧”。
无邪没有回答,直接推开了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不大,勉强能睡两个人。
喻初坐在床沿上,身上穿着一件棉布睡衣,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刚洗完脸的水汽。
“你……”喻初刚要开口,忽然闭上了嘴。
她的耳朵比她的眼睛好使一万倍,她听到了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个人的。
似乎站在门口的不止无邪。
“谁?”她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无邪没有回答,他走进来,身后跟着张起灵。
喻初的鼻子先于耳朵告诉了她答案,她愣了一下,“小哥?”
张起灵“嗯”了一声,走进来,站在床边。
喻初的脸从疑惑变成了困惑。
“你们两个大半夜跑到我房间里来到底要干什么”。
她的眉毛拧在一起,嘴唇微微抿着。
“你们两个,”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房间里的三个人能听到,“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房间里来,干什么?”
无邪把门带上了。
门栓落进槽里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柄小锤子敲在喻初心上。
她的手指在床沿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和小哥,”无邪笑着说,“都很难受。”
喻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难受?”
没看出来难受,就看出来你们挺有病的。
虽然她本人比较恶俗,但是还是没有三人同寝的想法。
“嗯。”无邪走过来,在床的另一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喻初的身体微微往那边歪了一下,她连忙用手撑住床沿稳住自己。
“兽化。”无邪说,“可能是这个地方太近了,反应比之前都强。”
放屁,喻初分明觉得他正常的很。
“那你们要怎么办?”喻初递了台阶。
无邪看着她,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脖子上那些指印已经褪成了淡黄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在你这里待一会儿。”无邪说,“你的体质能压制兽化。”
“那小哥呢?”她问,“他也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