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才是陆家眼下最关键的。
陆青山放下筷子,拿过毛巾擦了擦手。
“道能通。”他点了点头,“等于博这个案子尘埃落定,咱们的厂子一挂牌,就是受县里扶持的实业,车队也有了正规名头,没人敢再明着下绊子。”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一丝冷意。
“可于博,充其量只是在外面封路的一把刀。”
“真正卡着咱们脖子,在林场里递刀的那只手,现在还稳稳当当地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呢。”
林秀兰立刻反应了过来:“林场里?是谁有这么大的权力,还能跟于博搭上线?”
陆青山看向爷爷,缓缓说道:“爷,您想,我那个冰溜子运材法一出来,最高兴的是李场长,那最不高兴的,会是谁?”
陆老爷子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道精光:“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谁靠着原来那条烂路捞钱,谁就最恨你。”
“没错。”陆青山接着说。
“之前,就是副场长高建军,借口安全问题,硬是从我手里把车队的调度权给抢了过去。他前脚刚拿到权力,于博后脚就在县里设卡封路。一个在外面堵,一个在里面卡着不派车,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猜,当初那三辆要报废的卡车,也是他想监守自盗,结果被我截了胡。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不出手才怪。”
这番分析,有理有据,让屋里的人都听明白了。
原来,于博只是个明面上的敌人,背后还藏着一条更阴狠的毒蛇。
陆青山转头看向刀疤刘,吩咐道:“刀疤,吃完饭,你带上所有兄弟,都撤回西郊。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就一个,盯死‘秀山实业’的厂房改建。尤其是那个保鲜库,那是咱们的根基,不能出半点差错。”
刀疤刘立刻放下碗,郑重地点头:“老板放心,谁敢动厂子一根毛,我拧断他的脖子!”
陆青山这是要将他手里的这些“江湖力量”,和林场的“体制问题”,彻底隔离开。
对付高建军这种人,用刀子和拳头,是下下策。
吃完早饭,陆青山穿上那件半旧的棉大衣,林秀兰走上前,仔细地帮他把领口的扣子系好。
他跨上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在家人担忧的目光中,蹬动脚踏,车轮碾过清晨的薄霜,汇入了通往红石林场的小路。
晚春的风,已经没有了寒意,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泥土和嫩芽的清新气息。
红石林场的大院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陆青山将自行车停在办公楼下,径直走向二楼。
运输规划科的办公室,还是那间由杂物间改造的屋子。
他走到门口,发现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亮。
他眉头微动,伸手轻轻一推。
门,无声地开了。
办公室里,副场长高建军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陆青山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
他手里,正翻看着一本加密文件。
听到开门声,高建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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