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参变朽木
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目光全部聚焦在那位白手套专家的身上,以及他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刀上。
于博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扭曲的亢奋。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成堆的现金把自己埋起来,看见了陆青山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
他旁边的于高阳,更是把胸膛挺得像一只打鸣的公鸡,下巴微微扬起,等待着接受众人敬畏的洗礼。
何斌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苏海明摘下了蛤蟆镜,用一块绒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低头掩下了自己嘲弄的眼神。
专家的手,就像是机器的一部分,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举起了刀。
刀锋在仓库顶上那盏昏黄的灯泡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然后,落下。
刀尖精准地对准了那株“参王”最肥硕的参体中间。
于博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刺啦”
一声轻微的,诡异的声响。
预想中,刀锋切入紧实参肉时那种带着韧劲的阻力,完全没有出现。
那感觉,更像是刀尖划过了一块被水泡得发涨的朽木。
松散,软烂。
专家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他手上加了一分力,刀锋猛地向下一划。
“啪嗒。”
那株被于家父子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参王”,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掉落在雪白的绒布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两截东西的横截面。
没有淡黄色的参肉。
没有菊花状的纹理。
只有一圈一圈,颜色暗沉,已经腐朽不堪的木头年轮。
随着切口彻底裂开,一股黑色的,带着刺鼻胶水味的粘稠液体,从朽木的缝隙里,“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黑水混着黄褐色的木屑,缓缓流淌,在雪白的绒布上,留下了一道丑陋而肮脏的印记。
整个仓库,死一般的寂静。
“不”
“这不可能!”
于博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冰冻的劣质面具,寸寸龟裂。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猛地朝那张桌子扑了过去。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猛地朝那张桌子扑了过去。
“假的?”
“是烂木头?”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
何斌的脸,在这一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的几个工作人员,也是满脸的错愕。
苏海明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弧度,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嘲讽。
“不可能!我的参!我的参王!”
于博扑到桌前,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抓那两截烂木头。
专家脸色铁青,猛地一挥手,将手里的烂木头狠狠摔在地上。
“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糊弄!”
“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他甚至都懒得再用刀,直接从那个黑色的皮箱里,又抓起了一大把“品相极好”的人参。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双手握住那一把“人参”,猛地向内一合。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十几根形态完美的“山参”,应声而断。
断口处,喷溅出的,不是参肉,而是漫天飞舞的锯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