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1900。绿皮专列缓缓驶入春城军用火车站。
“敬礼!!!”
车门刚一拉开。站台上,上千名身穿笔挺军装的大夏军官和士兵,整齐划一地举起右手!
军乐团奏响了最激昂的雄壮军歌!
整个春城,已经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战报传回,举国沸腾!
大街小巷挂满了五星红旗,老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敲锣打鼓。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的斩神细节,但他们知道,大夏的军队跨过边境,把那些企图入侵家园的怪物,彻底打得灰飞烟灭!
“英雄归来!大夏万岁!”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透过火车站的围墙,传到了站台内部。
前线总指挥部的老将军,亲自走到车厢门前,眼眶通红地看着走下火车的萧远等人。
“老萧!你们是国家的功臣!统帅部下令,今晚在春城地下基地,为你们举办最高规格的庆功宴!”
萧远披上一件黑色的军大衣,遮住满身的伤痕。
他看着站台上那些激动万分的年轻面孔,听着远处的锣鼓喧天。
大国将帅的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疲惫的弧度。
“谢首长。”萧远的声音沙哑。“但我们不习惯那种热闹。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准备几箱酒就行。”
盛世狂欢。但这份热闹,属于大夏的子民,却无法填满守夜人内心的空洞。
……
春城04号地下军事基地。一号食堂内,灯火通明。
几百名立功受奖的军官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而在食堂最深处的一个偏僻角落里。
大夏一号楼的老兵们,独自占据了一张大圆桌。
没有欢声笑语。只有起开酒瓶盖的“砰砰”声。
“当。”萧远拿起一瓶没开封的二锅头,用牙齿咬掉瓶盖。他没有喝。
大国将帅缓缓站起身,端着那瓶酒,绕过圆桌,走到了自己座位旁边、那张空荡荡的椅子前。
所有老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雷虎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叶轻舟摘下那半碎的眼镜,低头看着桌面。
“大哥。”萧远的声音在喧闹的食堂角落里,显得无比低沉、悲凉。
“仗打赢了。”
“外星杂碎的门,被咱们砸了。”
萧远手腕一翻。
“哗啦啦――”清冽辛辣的烈酒,顺着瓶口倾泻而下,浇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溅起一圈圈晶莹的水花。
“这杯酒,老弟敬你。”
“十二年前,你护了我们一次。”
“十二年后,你只喝了一口酒,连句全乎话都没来得及交代,又特么护了我们一次。”
萧远握着酒瓶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猛地将空酒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大国将帅仰起头,死死盯着天花板的白炽灯,强行将眼底的泪光逼回去。
“你欠我们大夏一号楼的。”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在,上穷碧落,下九泉。”
“老子也要把你欠的这顿酒,亲手灌进你的喉咙里!”
“敬大哥!”雷虎猛地站起身,抓起一瓶酒,一半倒在地上,一半直接怼进嘴里,连酒带泪一起咽下。
“敬大哥!”陈锋、林慕白、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身。
烈酒入喉,犹如刀割。这群铁骨铮铮的修罗,在胜利的夜晚,用最辛辣的酒精,舔舐着内心最深处的那道伤疤。
……
而在此时。距离喧闹食堂几十米外的、那间充斥着机油和金属气息的废弃兵工厂机房内。
没有任何照明。只有一台老旧的备用发电机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十八岁的陆念,没有去参加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