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棠抬起头看着沈晚,以为自己听错了。
&esp;&esp;“出去玩,”沈晚又说了一遍,大声了些,“出宫去。去外面的街上。你不是从来没出去过吗?”
&esp;&esp;沈棠张了张嘴,想说“宫门有侍卫把守”,想说“我没有出宫的令牌”,想说“被发现了会被治罪”。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没有来得及变成声音,就被沈晚眼睛里那道期待的光打了回去。
&esp;&esp;沈棠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她忽然意识到沈晚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沈晚永远是安静的,温柔的,像一潭不会起波澜的水。可今天,那潭水起了涟漪。
&esp;&esp;“怎么出去?”沈棠问,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esp;&esp;沈晚没有回答。她站了起来,到沈棠面前把手伸了出来。沈棠看着那只手,最终还是信任的把手放了上去。沈晚的手指收拢,握紧了她的手。
&esp;&esp;“跟我来。”
&esp;&esp;沈晚带着沈棠穿过一条沈棠从未走过的巷道,窄到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很高。沈棠都不知道咸福宫还有这样一条路,她在这里住了快十年,以为每一条巷道她都走过。可她没有走过这条。墙上的灰是新的,脚下的石板是干的,没有青苔,没有落叶,像刚被人打扫过的。
&esp;&esp;“这条路通向哪里?”沈棠问。
&esp;&esp;“你猜。”沈晚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
&esp;&esp;沈棠猜不出来。她只能感觉到沈晚的手握的很紧。
&esp;&esp;巷道很长,但沈棠没有觉得累。因为沈晚在前面,沈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只需要跟着那件月白色的衣裳走,跟着那只手握紧她的手走。她的眼睛盯着沈晚的后脑勺,盯着那几缕碎发在风里轻轻晃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不止是幸福,那是比幸福更深的,是信任。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整个交出去的信任。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她不在乎。沈晚带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esp;&esp;巷道的尽头是一扇小门。木头的,很旧,门板上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纹。门没有锁,门闩是拔开的,好像是有人提前来过了的样子。沈晚推开门,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光从门缝里涌进来,不再是宫里的那种灰蒙蒙的光,是另一种更亮,更暖的光,带着一种沈棠从未见过的颜色。
&esp;&esp;沈棠眯了一下眼睛。
&esp;&esp;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一条街。
&esp;&esp;和宫里的那种宽大笔直的,两边站着侍卫的甬道不同,那是一条真正的街。窄窄的,弯弯的,两边挤满了各种各样的铺子,卖布的,卖鞋的,卖糖葫芦的,卖包子的,卖胭脂水粉的,卖字画折扇的。铺子门口的幌子在风里晃来晃去,红的蓝的黄的绿的,像一群不会飞的鸟在扑翅膀。地上铺着不规则的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青苔和细草,被人踩得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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