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和沈晚的脉搏一样快。

&esp;&esp;沈棠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她的脑子像一锅正在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esp;&esp;惊醒之后沈棠一直没有睡着。从寅时到卯时，她一直睁着眼睛躺在那张床上，听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穿过重重宫墙，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闷闷的，像心跳一样的咚咚声。窗外从全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浅灰。

&esp;&esp;天亮了。

&esp;&esp;青禾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棠已经坐起来了。她靠在床头上，被子拉到腰际，头发散着，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蔫蔫的。

&esp;&esp;“格格，您这么早就醒了？”青禾端着铜盆走进来，把盆放在架子上，转身看到沈棠的脸色，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她一贯的平静，“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esp;&esp;“没事，没睡好。”沈棠说。

&esp;&esp;青禾没有再问。她把布巾浸入水中，拧干，叠好，递到沈棠面前。沈棠接过去，敷在脸上。温热的布巾盖住了她的眼睛和鼻子，水汽钻进她的毛孔，把她从昨晚的情绪里一点一点地拽回现实。

&esp;&esp;早膳的时候，沈棠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esp;&esp;昨晚沈晚端来的那个铜盆不见了。沈棠记得很清楚，她睡着之前，铜盆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布巾搭在盆沿上，盆里的水已经凉了。那个铜盆，应该就是青禾每天早上端过来的那个。可早上起来的时候矮几上是空的，干干净净的，连水渍都没有，像是从来没有人把铜盆放在那里过。

&esp;&esp;“青禾，”沈棠放下筷子，“你今天早上进我屋子的时候，矮几上有什么吗？”

&esp;&esp;青禾正在给她添茶，听到这个问题，动作顿了一下。她想了想，似乎是在回忆，然后说：“什么也没有。怎么了？”

&esp;&esp;“你进来之前呢？你进来之前有没有看见有人进过我的屋子？”

&esp;&esp;“奴婢卯时正刻进来的，”青禾把茶壶放回桌上，“没有看见任何人，在这之前也没有看见有谁经过。”

&esp;&esp;如果沈晚来过，青禾守夜的时候一定会发现，可青禾却说自己没有看见任何人，她也没必要骗沈棠。但那样的话，她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离开的？她怎么悄悄进来之后，又从这间屋子里消失？

&esp;&esp;沈棠把最后一口饭咽了下去，站起身来。

&esp;&esp;“今天天气好，”她对青禾说，“帮我把被子拿出去晒晒吧。”

&esp;&esp;下午，沈棠一个人去了那条长巷。

&esp;&esp;那棵老树还在。春天的风已经不那么冷了，吹在脸上软软的，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青草气息。树枝上冒出了细小的嫩芽，浅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