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尖锐的,短促的,那些看热闹的人四散奔逃,抱着孩子的妇人跌跌撞撞地往后缩,孩子被吓哭了,哭声尖锐得刺穿了周围嘈杂的空气。几个胆大的远远站着还在看热闹,脸上的表情在恐惧和兴奋之间切换着,仿佛眼前的画面不是一场杀戮,而是一场惊险的表演。
&esp;&esp;沈棠站在那里,脚底像是被人钉在了地上,她想动,但她的腿抬不起来。她的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像是有一股力道被堵在嗓子眼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像有人在里面擂鼓。沈晚握着那把滴血的刀,朝冲过来的侍卫迎了上去。她的动作很稳,指节收拢,腕子灵活,一招一式都在点上,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刀光一闪,浮生
&esp;&esp;一切都安静了。那尖锐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喊杀声像是被人猛地掐断了,一下子全没了。刀剑碰撞的叮当声、甲胄摩擦的哗啦声、被刺中的人发出的短促惨叫、奔跑的人踩在地上的杂乱脚步声,全都没了。沈棠跪在血泊里,怀里抱着沈晚。
&esp;&esp;侍卫们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刀,但他们谁也没有再动。他们围成一个半圆,看着跪在地上的新娘,看着她怀里抱着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她怀里什么也没有。她只是抱着空气跪在那里,浑身是血,嫁衣铺散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
&esp;&esp;新郎倒在不远处,胸口的洞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似乎是流尽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覆在地上。他的眼睛睁着,朝上翻,像是还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几个下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周围,有的侧着身子蜷成一团,有的面朝下趴着,手指还在血里泡着。最远的那个倒在门槛边上,手还伸着。
&esp;&esp;喜娘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红盖头被风吹到了墙根底下,沾了泥和血,皱成一团,像一块被人踩过的旧抹布。红地毯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脚印,把那些枣子和花生踩进了泥里。
&esp;&esp;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红纸碎屑打着旋儿飞起来,飞了一会儿又落下去,落在沈棠的头发上,落在沈晚的身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香烛和鞭炮燃尽后的硫磺味,混着不知道谁家院子里飘出来的饭菜香。那些香味和血腥味缠在一起,让人想吐,又吐不出来。远处还有鞭炮的碎响,噼啪一声,又一声,隔了很久,像是有人忘了收尾。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