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天傍晚,沈棠在窗前看书,沈晚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旧诗集。沈棠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放下书,撑着下巴看沈晚。沈晚低着头翻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轻轻念了一句。“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esp;&esp;沈棠听懂了“情痴”两个字,其他的一知半解,但整句话连在一起,她觉得好听。话里的情感十分真切,像一个人把心里藏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esp;&esp;“你写的?”沈棠问。
&esp;&esp;“不是,欧阳修的。”
&esp;&esp;“欧阳修是谁?”
&esp;&esp;“一个写过很多好诗词的人。”
&esp;&esp;沈棠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欧阳修是谁,但她记住了那句话。
&esp;&esp;“沈晚,你怎么什么都会,都是跟谁学的?”沈棠问。
&esp;&esp;沈晚把书放下了,看着沈棠,目光很安静。
&esp;&esp;“也许都是从小看见宫里的人这么做就学会了吧。”一样的回答,沈棠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esp;&esp;她不想再听见这些一模一样的回答了,所以也就不想再问了。那天晚上,沈棠早早躺下了。蜡烛还没吹,烛光把整个屋子照得昏黄。沈晚坐在床沿上,沈棠靠在床头,两个人没有说话。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窗纸哗哗地响。沈棠听着那个声音,忽然想起了那只纸鸢。线轴在她手里嗡嗡转的那个下午,风也是这么大。她转过头,看着墙上那个空钩子。钩子还在,纸鸢不见了。
&esp;&esp;“沈晚,那只纸鸢你是不是拿走了?”沈棠问。沈晚没有回答。她往窗外看了一眼。沈棠看着沈晚的脸,烛光在沈晚脸上跳动着,把她的眉眼照得忽明忽暗。沈棠等着她回答。等了很久,窗外的风停了。
&esp;&esp;“嗯,我拿走了。”沈晚说。沈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为什么拿,什么时候还,这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就像沈晚出现在她生命里一样。
&esp;&esp;夜半歌声
&esp;&esp;沈棠决定彻底停了安神药,苦得她烦了。每天晚上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端到面前,喝完舌根发麻,连梦里都是药渣子的味道。她跟青禾说“不想喝了”,青禾没有劝,第二天就把药碗换成了红枣汤。红枣汤是甜的,冒着热气,沈棠喝完舔了舔嘴唇,觉得这才是人该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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