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
王翦盯着手中竹简,眼底那一丝微光沉沉落定。
僵持两月的死寂战局,终于漏出了法,派遣部曲游走漕渠,伺机偷袭粮队、焚毁辎重、骚扰哨卡。一切如常,看不出半分动摇。
帐下将领纷纷不耐,入帐进。
众人都觉得,昭衍身为楚国屈景昭顶级公族,世代受楚恩,宗族根基尽数绑定楚国国运,绝不会因为一封家书就俯首归秦。继续写信劝降,不过是白费功夫,徒耗时日。不如调集护漕大军,大举清剿昭衍残部,以雷霆一战斩断粮道祸患,再回头困死寿春。
王翦只是摇头,始终不许贸然开战。
“战场厮杀易得人心,一纸书信难动世家。昭衍不是寻常军侯,他身后是整个昭氏宗族,一降一叛,关乎全族生死荣辱,岂能一封书信便下定决心。”
他神色平静,对着麾下诸将缓缓道:
“他不回信,便是犹豫。若是誓死不降,早已斩杀信使,公开焚毁书信,以明忠心。如今沉默不语,便是心中已有摇摆,只是不敢说,不愿认。”
于是王翦下令,勒令营中被扣的昭喜,写下
攻心
信写得克制直白,字字皆是利害,没有半句威逼利诱。
再挑选第二名亲卫,悄然送出大营返回封地。
十日转瞬而过,依旧没有任何书面回信。
可斥候回报的军情,却悄然发生了细微变化。
往日不分昼夜、频繁凶狠的漕渠突袭,频次明显少了三成。
不再主动强攻秦军壁垒,大多浅尝辄止,偷袭得手便立刻退走,绝不与秦军护粮大军纠缠厮杀。
王翦看到军情禀报,眼底微微一亮。
沉默,就是态度。
放缓攻势,便是动摇。
他不急不躁,继续分批释放剩余亲卫,接连送出第三封、第四封书信。
每一封信,侧重点都各不相同。
每送出一封,漕渠之上的袭扰便减弱一分。
从频繁进攻,到零星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