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纲独断,再压权相
雍城冠礼礼毕,王驾返还咸阳。
一路归途,山河肃静,官道井然。往日萦绕秦廷数年的宫闱阴翳、朝堂纷争,随嫪毐一族诛灭、乱党尽清,尽数烟消云散。
可咸阳城的空气,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凛冽。
满城官吏、宗室勋贵、军中将帅,人人心中通透——今日之后,大秦再无虚君,再无两权制衡。
二十二岁的嬴政,手握完整王权,掌生杀、决废立、理万机,真正做到一定秦廷沉浮。
章台宫大朝重启,这是秦王亲政后的乾纲独断,再压权相
吕不韦缓步出班,躬身垂首,神色凝重:
“臣,有罪。”
事到如今,所有遮掩皆是徒劳。嫪毐是他所荐,宫乱由他而起,数年朝堂失衡、权柄割据,他是始作俑者,无可辩驳。
嬴政静静俯视着他,缓缓开口,字字清冷:
“卿辅政十余年,稳国政、理庶务、定朝纲,有功于秦。”
“然,私引佞臣入宫,埋下祸乱根源,坐视嫪毐擅权、乱政、蓄逆,隐忍不发、观望自保,致使秦廷数年动荡、朝野分裂,内耗不止。功过相抵,难掩其罪。”
既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又当众敲打权相,击碎他十余年独大的相权威势。
随即,秦王下诏。
免去吕不韦总领朝政、节制百官之权,保留相邦爵位,罢黜其主持朝堂庶务之职。门下数千食客,尽数遣散,不得滞留咸阳;吕氏子弟在朝为官者,一律外调郡县,不得身居中枢;吕党依附官吏,逐一核查,裁汰庸劣、肃清朋党。
一道诏令,层层拆解吕氏根基。
吕不韦立在殿中,听闻诏令,心中一片冰凉。
十余年苦心经营的权柄、盘根错节的势力、遍布朝野的门生故吏,一朝之间,被尽数拆解。
他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位二十二岁的秦王,绝非寻常君王。
他不逞一时杀伐之快,不做朝野震动的酷烈清算,只用最稳妥、最决绝的方式,一步步蚕食权相根基,缓缓收回旁落十年的大秦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