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水立营
邯郸拂晓,晨霜未消,城外连营尽数拔寨。
数万京畿禁军、郡县守军披甲列阵,旌旗顺着秋风一路铺开,浩浩荡荡向北开拔。大道之上戈甲如林,脚步隆隆,连日紧绷的中枢军力,尽数朝着漳水河谷压去。
乐乘一身老将重甲,居中坐镇中军车驾。他神色沉肃,沿路不断调度行军队列,依战前定策,不求疾驰玩命,只求稳步入位、按时据守,以最短时日完成漳水全线布防,稳稳拿住南北对峙的
漳水立营
局势既定,不过一场隔水博弈、权责议价。
主将心境一松,整座南岸连营的氛围,便悄然随之转变。
原本森严紧绷的防务,渐渐褪去临战的肃杀之气。河岸壁垒依旧矗立,弓弩阵列照常排布,却不再深挖壕沟、布设陷坑、叠筑多重死防工事。士卒值守规整有度,却不再昼夜不休紧绷戒备。
将校之心,最先松弛。
一众禁军将领常年拱卫王城,惯于守城御敌,极少参与旷野大军决战。他们素来敬畏赵括北逐胡虏、横扫草原的赫赫威名,心底本就畏惧与北疆野战军野外对垒。
如今确认对方只施压、不备战,无需浴血死战,各级将校连日悬着的心尽数落地。巡查尺度悄然放宽,号令不再严苛紧绷,营中调度从容舒缓,再无枕戈待旦、即刻迎敌的紧迫氛围。
将官心态的松弛,转瞬传遍全军,落至每一名士卒身上。
京畿禁军虽是王城精锐,终究是城防守备之师,一生操练皆为登城守垛、固护王城,从未适配大规模旷野骑战。对上常年征伐草原、百战余生的北疆铁骑,士卒心中本就藏着天然怯意。
可当上下风声一致,全军皆知此战无戈、此战可谈,所有人都只是列阵造势、静待和谈,一场刀兵之灾便可悄然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