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渠扼喉,水围孤城
鸿沟旷野,血痕犹凝。
一日血战,魏国四万七千野战精锐尽数葬于郊野。曾震慑列国的魏武卒阵形碎作尘埃,大梁城外十余日层层夯筑的前沿壁垒、三里死防屏障,转瞬夷为平地。
白起默然凝望咫尺之外巍然耸立的大梁巨城。
城外再无成建制魏军可拦,城内残兵疲弱、军心溃散,号称天下雄关的城池,已然形同虚设。两道简洁军令,传遍全军。
首令,发往水工民夫。
数万凿渠工匠、征发徭役即刻开拔,沿开阔战地向前拓出五道主渠岔口。稳步掘进,将原本远在四里之外的渠口,径直推移至大梁城外两三百步。
此地恰好卡在城头床弩、重型弋箭的最远射程边缘,魏军守城军械堪堪触及,却难精准伤及渠堤。
秦军驻守于此,自身安稳无虞,又死死扼住大梁命脉。五道渠口一字排开,正对南城、西城所有低洼坊区,鸿沟滔滔流水自此直抵城下,再无地势阻隔
移渠扼喉,水围孤城
城中土岗、豪门高墙、古寺高台、楼阁露台,是最早尚能落脚的干爽之地。
不过旬日,这些有限高地便被世家权贵、富户官吏尽数占满。
寻常平民无处容身,只能挤在高地缝隙、台阶空地勉强栖身。街巷尽数化作浅水河渠,断壁残垣泡于水中,枯枝杂物随处漂浮。百姓往来只能凭门板、木盆临时摆渡,城内车马断绝、市集关停,市井秩序彻底崩塌。
又过几日,水势再涨。
城中平地积水深及腰腹,大半民居一楼尽数没入水下。残存土屋木屋成片倾颓,流离灾民数以十万计,城内次级高地、楼台缝隙再无半分立足之地。
偌大一座大梁,干爽安稳的方寸土地,贵若黄金。
求生无路的百姓,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全城最高、最宽阔、唯一完全干爽之处——绵延数十里的大梁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