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邑动摇,朝堂生隙
白起依旧保持着万人分军、四面略地的打法,不攻坚城、不闯防线,只以零散精兵扫荡魏国腹地旷野,一座座寻常县邑接连落入秦军掌控。
战事初起之时,无论是大梁朝堂文武,还是坐镇中牟的信陵君,皆只将此视作武安君无计可施的边角闹剧。在魏国君臣固有的兵家认知里,真正定夺国运存亡的,从来都是中牟坚城、大梁王都、圃田泽水网这等核心枢纽。那些散落平原、无险可依的寻常县邑,本就无关战局根本,即便尽数被秦军占据,终究难掀大风大浪。
朝野上下皆是一般心思:秦军远涉千里深入魏地,根基浮浅,纵然在占领之地分田赈民、推行秦法,不过是一时笼络人心的权宜之计。只要魏国死守核心重镇,拖到秦军师老兵疲、粮秣不济,这些孤悬在外的占领地必然守无可守,早晚尽数归还魏国。
更有不少朝臣私下嗤笑议论,直白起身负天下
封邑动摇,朝堂生隙
“秦军遍扫魏地,尽毁群臣封邑,独留信陵君属地不攻!天下焉有此理?!”
“信陵君手握举国精锐,坐守中牟坚城,坐拥重兵却迟迟不发一兵、不救一地,任凭秦人蚕食疆土、屠戮世族!臣恐,将军与武安君早有私约!”
质疑、弹劾、揣测铺天盖地席卷朝堂。众人再也不顾战场大局,只盯着这桩天大的疑点,一口咬定信陵君拥兵自重、私通强秦,以魏国群臣的基业,换自己封地周全。
朝堂之上,人心彻底失衡。
最先发难的,是封地尽毁、基业倾覆的老牌世族。切身利益尽数被毁,多年富贵化为泡影,他们不愿接受败局,便将所有怨怼尽数倾泻于按兵不动的信陵君身上。
紧随其后推波助澜的,是无数寒门朝臣与宗室旁支。他们毕生钻营、辛苦仕途,终其一生也求不得一方富庶食邑,反观信陵君,出身王族、手握兵权、屡立奇功、圣宠无双,封地广袤、权倾朝野。长久积压的嫉妒早已根深蒂固,如今借着封邑悬殊的诡异局面,彻底化作滔天恨意。
人性的私心与妒火,在这一刻彻底盖过家国大局。
无数流蜚语在大梁城内飞速蔓延,人人捕风捉影、添油加醋。白起刻意留封的离间毒计,原本晦涩难察的布局,被朝野众人自行脑补、肆意曲解,硬生生渲染成一桩铁证如山的通敌大案。
漫天流与群臣死谏,日夜不休传入魏王耳中。
本就性格懦弱多疑的魏王,心底的隐患被彻底点燃。如今魏国十几万野战精锐尽归信陵君掌控,朝野百姓只知信陵君威名,不知魏王权威,早已让他日夜不安、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