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缨落营,千锋藏杀
一月围城,枯骨铺地,双阵俱疲。
荥阳城下的杀伐,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悍勇狂热,只剩下日复一日的机械消磨。白日云梯往复、箭石交错,暮色尸骸堆叠、黄土掩骨,秦军士卒在无尽的拉锯中磨尽热血,眼神麻木、步履沉重,营中处处弥漫着厌战的死气。人人只知战事无期、死伤无尽,却无人知晓,这整整一月的疲敌佯战、血肉铺垫,从来都不是徒劳的消耗,而是蒙武布下的破城棋局。
世人皆知秦军好勇,以军功励士卒,以悍勇克坚城。却无人知晓,真正助大秦踏平天下坚城的,从不是寻常争功的阵前卒伍,而是一支常年隐于阵后、极少现世的攻坚利刃——铁鹰锐士。
这支部队,是秦军十万兵甲中层层淬炼、万里挑一选出的千人精锐。不取匹夫之勇,不录浮躁之辈,全员皆是终身戍战的职业军人,毕生深耕大城攻坚、城头绞杀之术。他们不参与寻常列阵对冲,不负责巡哨守岗,更无需承受每日填壕敛尸的苦役,自围城之日起,便尽数驻扎在大营后方一处向阳避风的高坡营地,与世隔绝,养锋蓄锐。
一月血战,全军疲惫,唯独这千人,满血藏锋。
铁鹰锐士的规制,冠绝全军,待遇更是远超寻常士卒,堪比军中偏将。
寻常秦卒,日食糙粮、寝卧草席、甲胄破旧斑驳,日日在尸山血海中煎熬求生。而铁鹰营中,日日精米肉食、被褥干爽洁净,甲胄专人养护,作息规整有度。外界的腥风血雨、哀号惨叫,半点侵扰不到这片静地。他们不耗体力于无谓佯攻,不损心神于无尽煎熬,每日唯有调息练力、磨合战技,静静等待主帅的决胜将令。
他们只听一人之命——唯蒙武将令是从,其余诸将号令,一概不尊。
晨曦微露,天光大亮,沉寂一月的铁鹰营,终于响起了
黑缨落营,千锋藏杀
武备配齐,利刃在手。
这支攻坚死士,摒弃了军中常见的戈、矛、长戟。
长兵利于旷野列阵冲锋,却不适用于城墙狭窄的梯面与城头贴身乱战,反倒会成为掣肘累赘。铁鹰锐士的制式配装,极致贴合攻坚厮杀,简单、致命、毫无冗余。
左手一柄精制短方盾,尺寸适中,轻便坚韧,可攀梯格挡落石、可近身护住要害、可贴身挤压敌阵;右手一柄三尺重刃短剑,剑身厚重、剑锋锋利,专为城头近身劈砍、割喉破甲、清剿垛口女墙敌军而生。
一盾一剑,便是他们踏平坚城、破阵杀敌的全部依仗,却足以让他们于万人阵中纵横厮杀,以一当十,
甲胄齐整,兵刃在手。
千名铁鹰锐士,步态松弛、身姿随性,步履不疾不徐,从高高的坡顶缓缓下行。
他们身披重甲却步履从容,神态淡漠却眼底藏杀,一身历经千锤百炼的杀伐气韵,无需刻意展露,便自然而然压覆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