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守燕观,列国自危
韩国覆亡的硝烟尚未散尽,三晋大地的焦土与残旗还未被岁月掩埋,整个关东列国,便已被秦国鲸吞天下的锋芒压得喘不过气。地处南方的楚国,虽坐拥江淮千里广袤疆土,带甲数十万、仓廪积谷数年,看似是关东疆域最广、底蕴最深的大国,却早已没了昔日楚庄王问鼎中原、饮马黄河的赫赫锐气,历经数场大败之后,举国上下只剩满心忌惮,只剩谨小慎微的自保之心,再无半分争锋天下的胆气。
信陵君合纵抗秦、遣使赴楚求援的话语,早已传遍郢都朝堂,一字不落地落在了执掌楚国兵权的上柱国项燕耳中。楚国之大,横跨江淮,地广人众,粮草丰足,看似是关东数一数二的扛鼎大国,实则早已外强中干,庙堂离心、军心涣散,早已不堪一场举国大战。早年与秦国数次生死交锋,鄢郢故都尽数沦陷,夷陵先王陵墓被秦军纵火焚毁,历代先祖陵寝蒙尘,举国精锐楚军折损大半,百年霸业一朝崩塌。经此重创,楚国朝堂之上,主和偏安、割地求存的声音早已压过主战死战之意,君臣上下皆被秦国锐士的战力打怕了、打寒了,只求能守住江南江东故土,偏安一隅苟延残喘,绝不愿再主动招惹秦国锋芒,更不愿重蹈鄢郢陷落、举国西迁的覆辙。
项燕亲自巡视着楚国西境的边关隘口,望着连绵起伏的伏牛山余脉,望着一座座新加固夯土、垒砌巨石的壁垒关城,眉头始终紧锁,未曾有半分舒展。他是楚国庙堂之中少有的清醒主战将领,深谙唇亡齿寒、列国相依的天下大势,更清楚秦国灭六国的次序,从来都是由近及远、步步蚕食。魏国如今在信陵君的执掌下,重练精锐魏武卒、重建汴水舟师,又得齐国财力物力鼎力支援,已然成为挡在秦国东出横扫路上的
楚守燕观,列国自危
而在更北边的燕国,地处辽东苦寒之地,远离中原核心战火,看似置身事外、隔岸观火,可随着韩国彻底覆灭的消息传遍北地,燕国朝堂与民间早已人心惶惶、流四起,再无往日的偏安安稳。
韩国被秦国彻底吞灭,宗庙断绝、国土尽归秦有,彻底打破了战国百年以来列国制衡、相互牵制的天下格局。秦国的野心,早已不是昔日的夺城掠地,而是扫平六合、吞并天下,这一点,关东列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慌,即便是偏居北地、远离秦境的燕国,也绝不可能成为秦国刀下的例外。燕国地处东北边陲,西有赵国、南有强齐阻隔,距离秦国本土千里之遥,中原战火一时半会儿还烧不到燕国国境,可韩国一朝覆灭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燕国上下,无论君臣百姓,无不惴惴不安、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