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士折锋·杀神凝眸
天刚破晓,成皋关前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却已浓得化不开,混着尘土与腐臭,在晨风中凝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白起一身素白战袍,立于数丈高的望楼车顶端。衣袂在猎猎晨风里翻卷,衬得他身形愈发孤峭。他目光平静无波,却如寒刃般,沉沉落在城关之下那片狼藉的战场。
两日连番猛攻,成皋关前早已尸骸堆叠如山。烧毁的云梯断作两截,长戟弯折嵌在黄土里,破碎的甲叶浸满血污,暗红的血珠顺着沟壑漫延,将整片土地浸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褐红。秦军的攻势曾如潮水般涌来,器械列阵森严,土山压临城头,箭雨遮天蔽日,可那座雄关,却如钉死在天地间的铁桩,纹丝不动。
身旁的副将垂首而立,面色惨白,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这两日攻坚,秦军折损的兵力远超战前预估,而倒在城关之下的,绝非寻常步卒——那是秦军最精锐、最珍贵的秦锐士。
白起的目光缓缓下移,精准落在那些最醒目的尸体上。
他们身披双层重铠,甲片密不透风,腰间利剑寒光未散,手中长矛盾牌依旧紧握,身侧的强弩与箭囊鼓鼓囊囊。即便倒在血泊中,身躯仍保持着冲锋的姿态,甲胄上的裂痕还凝着未干的血,悍勇之气未散半分。
这些人,是秦锐士。
白起的眉峰,
锐士折锋·杀神凝眸
白起的目光再次抬向城头。
那道残破却依旧挺立的城墙上,站着的并非廉颇,亦非李牧,而是司马尚从北地带回的两万边军。他们下马披甲,胡汉混编,身形剽悍如虎,搏杀时带着北地胡人才有的悍勇与疯狂。近战之中,竟能与秦锐士正面硬撼,不落下风,甚至以命换命,烈劲更胜一筹。
秦锐士登城,他们便反手搏杀;
秦锐士夺垛,他们便死战相拼;
秦锐士层层推进,他们便寸土不让,刀刀见血。
城头的射雕手箭无虚发,专射锐士官长,精准洞穿咽喉;近战步卒挥刀猛劈,招招逼向要害,死战不退。
两日血战,每一名冲上城头的锐士,最终都成了城墙上的血尸,无一生还。
天下最强的步兵,在这座雄关之前,硬生生被折了锋刃。
副将喉结滚动,低声道:“君上,赵军这支部队,绝非寻常边军……”
白起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却裹着一丝极淡的惊叹,如寒潭破冰:“这是李牧留在北地的精锐,常年与匈奴、胡人死战打磨而成。胡汉相融,弓刀皆精,李牧虽不在此,却留下了一把最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