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拒民,军心暗裂
流民洪流抵达关下的前一日,赵葱已将成皋关内的虚实,摸得一清二楚。
他并非鲁莽之辈,更非不堪造就的草包。自接手四隘防务以来,此人虽无李牧那般统御四方的大将之风,却也按着军府文卷、仓廪簿册、丁口记录,将辖内局势细细盘查了三遍。他知晓关内驻兵数额,知晓粮草储备极限,知晓已安置流民的田地分布,更知晓此刻的成皋,早已地无空田、仓无余粮、民无闲居,再也容纳不下
关门拒民,军心暗裂
“诺!”
军令迅速传下。
成皋关四门轰然关闭,厚重的包铁城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而冰冷的巨响。吊桥升起,壕沟横亘,城头上瞬间站满严阵以待的赵军士卒,戈矛如林,弓弩引而不发,一派如临大敌的森严。
关外,流民洪流终于抵达关下。
哭嚎、哀求、哭喊、叩门之声,瞬间炸开。
“开开门啊!求求你们开开门!”
“秦军要杀过来了!让我们进去吧!”
百姓趴在关下,拍打着城门,对着城头跪拜哭喊,老人匍匐在地,孩童在怀中哭得撕心裂肺,场面惨不忍睹。
城头上,赵军士卒人人面色沉重。
他们皆是边关老兵,见过战乱,见过生死,更记得李牧在时,如何待民如子,如何护佑百姓。如今,他们心中不忍,却不敢违抗军令,只能紧握兵器,沉默伫立。
而在士卒身后,李牧旧部诸将,依旧一不发。
他们冷眼望着赵葱的背影,眼神平静,却藏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与不屑。
不是反对,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底的不认可。
他们承认赵葱的军令在军事上并无大错,甚至算得上理智。可他们追随李牧,从来不是只守一道关、一座城,而是守百姓、守家国、守道义。赵葱守住了关隘,却丢掉了人心;守住了粮草,却丢掉了军心之本。
赵葱站在最前,将身后诸将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