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是谁？

许知意握着手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初春的夜色：“如果她背后那个人，跟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明远’是同一条线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陆砚辞开口，声音里多了一层她很少听到的斟酌：“你妈那批信的收件人是沈明远，沈明远是退休教师，看起来跟许振海没有任何交集。

但那个女人在许振海身边布局七年前后，许振海身边出现的所有人物里，有没有一个人是能够把这两个方向连接起来的？”

许知意想了想，然后她的视线落在那幅母亲画的水彩画上。

画里那个蹲在花丛边的小女孩依然握着她那朵白月季，但她的目光越过那朵花，落在了画框右上角一小片被虚化处理的远景区域。

那是一片模糊的深色轮廓，像是谁站在花园栅栏后面。

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那个细节，但此刻她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看了很久，然后开口：“那幅画上，花园栅栏后面有一道影子。

我妈画这幅画的时候，我不记得有人在那边。”

陆砚辞安静了几秒：“你觉得那是谁？”

“我不知道。”许知意说，“但也许不是画上去的，是后来有人加上去的。”

第二天一早，许知意把那幅画从墙上取下来，翻到背面仔细看了一圈。

画框背面的封板是深棕色的厚纸板，边缘用图钉固定，看起来跟普通画框没有区别。

但她注意到其中一枚图钉的钉帽比其他的略新一些，像是被换过。

她用工具把那枚图钉撬开，封板松动了一条缝。

她顺着那条缝轻轻掀起封板，发现画框和画纸之间夹着一层薄薄的硬纸板，纸板边缘折了一道，露出一小截纸角。

她抽出了那截纸角，是一张叠成长方形的旧照片。

她展开照片，画面里是三个人，站在许家老宅花园的白月季花丛前，中间是她母亲，左边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年轻男人，右边站着的她认出来了，是年轻时候的许振海。

母亲和那个年轻男人的距离比她和许振海的距离更近。

三个人面朝镜头，母亲的表情自然而明亮，但她的肩膀微微往左边倾斜，贴近那个陌生男人的方向。

她握着那张照片，在客厅里站了很久。沈明远就是那个站在她母亲左边的人，她母亲和他在许家花园里合过影，而许振海也在场。

这三个人之间，至少在那一年还是共同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的关系。

她把照片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给陆砚辞打了个电话：“那幅画后面藏了一张旧照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陆砚辞开口：“你妈跟沈明远的关系，可能比你之前以为的更深。”

“如果他一直跟我妈有联系，为什么我妈在信里没有写过他的全名？为什么我直到前几天才知道有沈明远这个人？”

“也许她不想让你知道。也许她安排这些线索的时候，没有打算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部找到。”

许知意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张照片，目光落在母亲旁边那个年轻男人的脸上。

沈明远的五官端正，眉眼间有一种沉静的书卷气。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新安里的老房子里，沈明远坐在那把旧藤椅上说的那句话：“你妈这辈子做过很多选择，大部分都选对了。只有一件，她选错了。”

她之前以为他说的是嫁给许振海这件事。但此刻看着这张照片，她忽然不确定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沈明远的号码，犹豫了几秒之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多声，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