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拿这个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比刚才大了一些。

许振海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许知意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又抽出了第二份文件："这是当年许氏财务主管保存的两笔资金流水记录。

这两笔钱的时间和金额，与我母亲被调换药物的时间节点高度重合。相关转账经办人，是许振海先生当时的私人助理，也就是他现在的伴侣。"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许振海的面色从平静变成了铁青，他看着桌面上那两份文件，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在他开口之前，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知文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被临时叫进来的人："爸，你忘了拿这个。"

他走进来，绕过会议桌，把那只文件袋放在许振海面前，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许知意身上。

那双总是泛着水汽的眼睛此刻清凌凌的，里面的怯懦像一层被剥掉的包装纸，露出了底下的另一种东西。

"姐姐，你查了这么久，累了吧？"他开口，声音依然轻柔，但语气里的棱角清晰分明，"你手里的那些东西，我都有备份。"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许知意看着赵知文那张依然秀气白净的脸，忽然明白了这个人一直以来的那副柔弱模样，从来就不是真实面目。

她没有慌，只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隔着整张会议桌跟他对视。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嘴角甚至还弯了一下，那抹弧度很浅，像是对某件事终于得到确认之后的平静："你终于不装了。"

赵知文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他以前那种怯生生的模样截然不同，是一种从容的、计算过的弧度。

然后他转头看向会议室门口："景行哥哥，你还不进来吗？"

顾景行站在门口，一身西装革履，面色复杂。他的目光在许知意和赵知文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许知意身上。

"知意，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说

"你爸当初签那份协议的时候确实放弃了继承权，但许家后来有另一份补充文件，重新赋予了他管理权。那份补充文件，你妈生前也签过字的。"

许知意的手在桌面下慢慢攥紧了。

她没有说话，日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把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晰分明，像被放在了灯光下的牌桌。

然后她松开攥紧的手指，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陈述一件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事："那补充文件在哪？"

顾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像是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压着的感觉："在我这儿。"

赵知文转头看着顾景行，秀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这个答案跟他预期的方向不太一致。

许知意也看着他，日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问了一句，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耳膜上："你站哪边？"

顾景行站在会议室门口，日光从他身后的走廊涌进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深色的剪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许知意的问题，但在许知意的注视下，他走进来，绕过会议桌，走到许知意旁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