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试一试

许知意跨过门槛走进去，客厅里只有许振海一个人，没有那个旗袍女人，没有赵知文，也没有任何旁人在场。

茶几上放着两杯茶，一杯在他手里，另一杯像是刚倒好的，热气还在杯口缓慢地升起来。

“你知道我要来。”许知意说。

“景行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你问他我在不在家。”许振海在沙发上坐下，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你怎么知道的？”

“不重要。”

许知意没有坐下，她站在客厅中央，日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她和许振海之间的那片地板照得发亮。

“我来问你一件事。当年你跟我妈结婚之前，是不是签过一份婚前协议，协议里写明了你放弃对许家所有财产的继承权？”

许振海端着茶杯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茶汤表面浮动的热气，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来：“那份协议，你从哪里知道的？”

“这不重要，”许知意说，“重要的是那份协议还在不在。”

许振海放下茶杯，靠在沙发靠背上，交叠双腿，姿态松弛得像是做过很多次类似的谈判。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了一句：“那份协议如果还在，你就不会站在这里问我了。”

许知意听着他这句话，心跳没有变快，但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她没有追问那份协议现在在哪，因为她知道许振海不会告诉她真话。

她问了另一个问题，一个她来之前就决定好要问的问题：“把我妈那份协议拿走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在外面那个女人？”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许振海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收了一下，那个幅度很小，如果不是许知意正在盯着他看，她可能不会注意到。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对。”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事？”

“从哪里听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许知意往前一步，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份婚前协议现在在谁手里？

在你们许家的档案室里，还是在那个女人的保险柜里？”

许振海没有说话，但许知意看到他下巴的线条微微绷紧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话口。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个沉默本身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

“你查了这么多，”许振海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妈嫁给我是个错误？证明我这些年做的所有事都带着目的？”

许知意看着他，日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边。

她说：“我不需要证明什么，我只需要知道事实。

你今天不回答也没关系，我会自己查下去，直到把每一个线头都拉出来。”

她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许振海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像是终于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你查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查出来的东西会让你好受？”

许知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好不好受，跟查不查没有关系。我不想稀里糊涂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