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的人？

许知意从许氏集团回到公寓之后，把自己关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把那幅水彩画从墙上取下来，放在茶几上。

日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把那幅画中花园的每一笔色彩都照得鲜亮而清晰。

画里的那个小女孩蹲在花丛边，手里握着一朵白月季，脸上的表情天真而专注，像是全世界只剩下眼前那一朵花。

许知意看着那个小女孩的脸，忽然觉得那是一个她还认得的自己，却也是一个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的自己了。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画面上那朵白月季的轮廓，水彩颜料在光线下泛着细微的颗粒感，是母亲一笔一笔涂上去的痕迹。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简短的一句话："材料已备齐，周一正式递交。你父亲那边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通知我。"

许知意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在一边。

她又拿起那幅画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重新挂回墙上，退后两步端详了几秒。

阳光从画框边缘斜斜地切过去，把那片花园照得像在发着光。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拿起手机，翻出之前在仓库里拍的那一沓信的照片，放大看了几张。

信纸上的字迹清晰工整，每一封信都有抬头，写的是"致明远"，落款处是她母亲的名字，日期跨度从十几年前一直延续到母亲去世前那一年。

她记得陆砚辞下午在车里说的那句话："找到那批信的收件人。"

许知意盯着照片上那个反复出现的名字，在脑海里搜寻了许久，却依然找不到任何与之对应的面孔或记忆。她母亲从来没有提起过一个叫"明远"的人，许家老宅里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信件或物件。

除非，这个人被她母亲刻意隐藏了。

她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低头看着楼下逐渐亮起的街灯。暮色正从远处天边蔓延过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介于橘色和灰色之间的颜色。

她注意到对面街角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型普通，车牌陌生，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那辆车今天下午她出门的时候就在那里了。她记得清楚，因为她走出公寓大门时余光扫到过它的轮廓。四个小时之后它还在原地，位置没变过，连车头朝向都没变过。

她盯着那辆车看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她转身拿起手机，拨了陆砚辞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他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背景音里的风声，像是在户外："你看到那辆黑车了？"

许知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你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