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着我就走
许知意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电话线,却像隔着一层被拉满的弓弦。
"我让你猜中了,"她说,"公证处的备份不在我的手里。我今天是诈他的。"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陆砚辞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里那一丝松懈彻底收了回去。
"你诈他?"
"对。我手里只有陈律师那份未入档的协议草稿,公证备份有没有存、存了些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我只是赌他不清楚这件事,赌他不敢冒险。"
许知意顿了顿,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一下一下地擂着。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他确实慌了。他如果确定公证处没有备份,他不会只是注销许氏内部的记录,他会连陈律师那边一起施压。"
陆砚辞没有说话。
话筒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两个人安静的呼吸。
许知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里其实还藏了另一层意思,她没有说出口,但她不确定陆砚辞有没有听出来。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陆砚辞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像是把什么情绪往下压了压:"你今天去许氏之前,没跟我说你有这个计划。"
"你没问。"
"我没问你就该告诉我。"
"为什么?"许知意握着手机的力道重了几分。
"陆砚辞,你下午在车里跟我说你瞒了我很多事的时候,你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
这沉默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长,也更重。
许知意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他那头空气的凝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被无声地掰开了。
然后陆砚辞的声音响起来,很轻,轻到她几乎要贴紧听筒才能听清每一个字:"所以你在试探我。"
许知意没有说话。
"你刚才跟我说公证备份的真相,不是因为你信任我,"他说,"是因为你在看看我的反应,看我会不会流露出任何一点你判断之外的东西。"
许知意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麻,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她是故意的。
她今天下午在许氏法务部走廊上说的那番话本来就不是完全出于冲动,她还留了一手,她想知道陆砚辞对公证备份这件事知道多少。
如果他知道公证备份确实存在,他会接她的话头。
如果他不知道,他可能也会接话,但反应中会暴露出其他的信息。
她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她自己拼不出来的答案。
"对,"许知意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指尖还在发凉,"我在试探你。因为我不确定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电话那头,陆砚辞的声音在这一刻好像多了一层细碎的磨砂质感,像砂纸缓缓擦过木头:"你到现在还不确定?"
"你让我怎么确定?"
许知意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低头看着楼下的街道。
路灯把空荡荡的马路照得明亮,她看到对面街角停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厢里似乎有人影晃动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想看清楚,但那人影又不动了,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跟我认识了二十年,你告诉我你瞒了我至少两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