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服脱了
许知意揪着陆砚辞衣领的那一下,力道不轻,在场几人看得清清楚楚。
许振海眉头一跳,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陆砚辞铁青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景行则冷冷地注视着两人这副打情骂俏的模样,眼神里的温度一寸寸冷下去。
只有赵知文,站在几步之外,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又轻又软地开口:
“姐姐,你别跟陆少动手,陆少是客人”
这话说得委委屈屈,像是在替陆砚辞打抱不平。
可听在许知意耳朵里,却像一根细针,不偏不倚刺在最精准的位置上。
她松了手,侧过头去,看着赵知文那张写满无辜的脸。
“你一个偷穿别人衣服的小偷,在这儿装什么主人待客之道?”
许知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我看你是真把自己当许家的小少爷了?要不要我提醒你一句,许家祖籍岭南,祖上靠丝绸起家,祠堂里供着百年前的牌位,你身上流的是赵家的血,这辈子都跟我许家的祖宗没关系。”
她说这话时,桃花眼里没有什么怒气,反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好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赵知文被她这句话钉在原地,脸上的无辜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垂下眼帘,睫毛颤了颤,再抬起时,眼眶已经泛了红。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咬着嘴唇,沉默地低下了头。
那副隐忍的模样,比哭更让人心疼。
顾景行果然吃这一套。
他几步走回赵知文身边,把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再看向许知意时,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知意,你过了。”
他说。
“这件衣服确实是知文的不对,但他已经道歉了。你何必拿身世这种事来伤人?他也没有选择自己出生的权利。”
许知意看着他这副义正词严的样子,差点被气笑了。
“顾景行,你是在教我做事?”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许知意往前迈了一步,仰起头,目光直直撞进顾景行眼里。
“你是我未婚夫,你当着我的面护着一个私生子,你跟我说你没那个意思?”
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清晰。
空气里有一种剑拔弩张的紧绷感。
顾景行被她逼问得一滞,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但赵知文在他身后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叫了一句:
但赵知文在他身后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叫了一句:
“景行哥哥,别因为我跟姐姐吵架我、我这就把衣服脱了还给姐姐。”
说着,他真的抬手去够背后的拉链。
那件纯白缎面的礼服,在他纤细的身板上撑得有些变形,拉链卡在半途,他一只手够不着,另一只手又攥着顾景行的外套。
手忙脚乱的模样,说不出的狼狈。
许振海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拽住赵知文的手腕。
“脱什么脱!你穿都穿上了,那就是你的!谁还敢让你脱下来不成?”
他狠狠瞪了许知意一眼。
“许知意,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今天是你弟弟的好日子,你要是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讲父女情分。”
“父女情分?”
许知意咀嚼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笑话。
然后她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陆砚辞。
“你听见了?他说父女情分。”
陆砚辞挑了挑眉,整理了一下被她揪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开口:
“听见了,入赘改姓二十年的好父亲,跟亲闺女谈父女情分。”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
许振海脸色铁青,攥着赵知文手腕的力道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