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草惊蛇
那个年轻男人的名字叫陈屿。
这是陆砚辞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查到的结果。
他曾经是南城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初级审计员,三年前离职,之后行踪变得模糊。
但在他离职前经手的最后几个项目里,有一个的客户名称恰好与许振海那个女人名下的空壳公司完全一致。
许知意坐在客厅里,陆砚辞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隔着茶几上摊开的几页打印纸。
“所以他从三年前就开始替她做事了。”
“不止是做事,他经手过那家公司的核心账目,包括那批清算材料的原始凭证。”
“如果我能找到他,就能拿到原始凭证的副本。”
“他今天在许氏走廊里跟你说的那句话,说明她已经把抢救记录原件当成最后一张牌了。”
许知意把目光从纸上抬起来:“那份记录原件,她一定放在一个她自己能随时取到的地方,不会交给任何人保管。”
“你觉得她会放在哪。”
“她自己的住处,或者那间办公室的铁皮柜里。”
“办公室的柜子我们翻过,没有。”
“那就只剩一个地方。”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暮色正在从楼群之间的缝隙里渗进来,路灯还没有完全亮起,城市的轮廓在灰蓝色的光线里显得柔和而模糊。
“她住在哪。”
“城东,一个叫翠湖苑的老小区,独栋,带院子,登记在她自己名下。”
“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她来沪城之后的第二年,全款。”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跟在许振海身边的女人,她哪来那么多钱。”
“所以那套房子不是许振海给的,是她背后那个人给的。”
许知意转过身来:“那她住的地方,可能就是那个人存放核心凭证的地点。”
陆砚辞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被窗外的暮色镀上了一层肯定的重量。
第二天一早,许知意去了城东。
翠湖苑比她想象中更安静,小区里的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香樟树,枝叶在头顶交错成一道绿色的拱廊。
她在其中一栋院子外面停下来,隔着铁艺栅栏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放着一把旧藤椅,椅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房子窗户紧闭,窗帘拉了一半,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她没有多停留,继续沿着路边往前走,走了约五十米之后拐进一条岔道,拿出手机给陆砚辞发了定位。
“房子看起来像是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
“她可能已经搬了,但她不会把核心文件带走,因为带走就意味着要随身携带风险。”
“所以她还会回来取。”
“对,她会在她觉得安全的时候回来。”
许知意收起手机,站在岔道口,目光落在远处那栋被香樟树掩映的屋子屋顶。
日光透过树叶在墙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