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时机

许知意把信封收进包里，站起来朝他微微欠了欠身："谢谢您。"

男人摆了摆手，重新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你妈当年替许家守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现在该轮到你来守了。"

许知意走出茶庄的时候，午后的日光正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把巷口那一小片地面照得发白。

她站在茶庄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把刚才拿到的信封又掏出来看了一遍。

那两笔资金的支出时间和她母亲体检报告出现异常的时间，确实重合得过于精确。

她把信封收好，穿过马路往回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对面街道拐角处有一辆黑色轿车正慢慢驶过，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辆车的行驶速度明显比正常的车流要慢，像是在观察什么。

许知意没有停下来盯着那辆车看，她保持着原有的步速继续往前走，拐进另一条巷子之后才拿出手机给陆砚辞发了一条消息："有人跟着我，黑色轿车，沪d尾号38，刚才经过茶庄门口。"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陆砚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你人在哪？"

"我拐进了一条巷子，不确定他有没有跟上来。"

"你站在原地别动，发个定位给我。我五分钟之内到。"

许知意站在巷子深处，贴着墙根的位置，把手机定位发过去之后安静地等了三分钟。

她没有听到那辆车的声音，巷口也没有任何车辆经过的动静。

但她还是站着没动，直到一辆银灰色suv无声无息地停在巷口，车窗降下来露出陆砚辞的脸。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陆砚辞没有多问，直接发动车子驶离了那条巷子。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上来。

"他停在茶庄门口没动。"陆砚辞说，"我刚才经过的时候看到了，但他没看到我。"

许知意靠在座椅上，把茶庄拿到的那份资金流水拿出来放在膝盖上："那两笔钱的时间和金额都对得上。

他知道了那个女人在帮你爸管钱。

许振海当年把她放在那个位置上，说明他信她。也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陆砚辞偏头看了她一眼，日光从侧窗照进来，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落下一层暖色的光："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把这几样东西连起来，等一个时机。"

许知意说，"协议、用药记录、资金流水、调阅记录。四样东西，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不够致命，但放在一起，就足够让许振海在那张椅子上坐不住了。"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他要在下周五的董事会上提我妈的遗产归属问题，那我就等到那个会上再放这些牌。"

陆砚辞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在驶过一个路口之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那天我会在。"

许知意没有接话，但她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份资金流水的时候，嘴角那一抹极浅的弧度，像是对他那句话的某种回应。

周四晚上，许知意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到凌晨一点多还是清醒，干脆起身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