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听完她的诉求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许小姐，你确定要走这一步？

一旦进入法律程序，许振海那边一定会全力反击，到时候你要面对的不只是财产纠纷，还有可能被拖进更复杂的局面里。”

许知意站在客厅窗前，低头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日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在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上落下一片暖色：“我确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陈律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方才多了一层斟酌过的郑重：“好，那我明天开始准备材料。

不过许小姐，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跟你说清楚，这份协议的核心条款是资产信托，一旦走完程序，你父亲对这部分资产的控制权会被直接切断。

他会走到哪一步，我们无法预估。”

许知意握着手机，日光落在她锁骨前那串珍珠上，在圆润的珠子表面流转出一层温润的光泽：“我知道。”

挂断电话之后，她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外套出了门。

走出公寓大楼的时候，她看到对面街角停了一辆熟悉的白色面包车。

她停住脚步，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着那辆车。

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她知道驾驶座上坐着的人是谁。

她穿过马路，走到副驾驶门边，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露出陆砚辞那张被日光晒得有些发亮的脸。

他靠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半杯没喝完的冰美式，看到她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正好，我刚到。”

许知意站在车门边，低头看着他：“你在我楼下蹲了几天了？”

“也没几天。”陆砚辞的语气轻描淡写，“昨天下午来的，今天下午又来了。”

“你是不是闲的？”

“挺闲的。”他把冰美式放在中控台上，侧过身来看着她，“你要出门？去哪，我送你。”

许知意本想拒绝，但看了一眼他车里那杯已经快化完了的冰块，到嘴边的话变了个方向：“去一趟许氏，但这次不是你送我进去，是你在车里等我。”

陆砚辞挑了挑眉：“又要去诈他？”

“不诈他。”许知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偏头看着他，“这次我去告诉他，我已经拿到了公证处的备份。”

陆砚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随即他发动了车子：“你想好了？”

许知意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逐渐展开的城市天际线，声音平静：“想好了。

他以为他把许氏内部的登记记录注销了就能堵住我的路，我要让他知道，这条路他堵不住。”

许氏集团写字楼的大堂还是一如既往地亮堂，前台小姐看到她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调整回了职业化的弧度。

许知意没有多看她，径直走向电梯。这次她没有去法务部，直接按了顶楼许振海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上站着一个人，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看样子是刚从许振海办公室里出来。

是顾景行。

看到许知意从电梯里走出来，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来了。”

“我来找许振海。”许知意语气平淡，“你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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