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回报

陆砚辞看着她眼底那层重新燃起来的火光，那种倔强而凛冽的光，像极了十年前她站在许家花园里冲他扔石头时的眼神，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上车。但有一件事我得先说清楚。"

许知意跟上他："什么？"

陆砚辞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偏过头来，隔着车顶看着她，嘴角弯着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这个人，向来不做亏本生意。”

“你让我当司机，让我替你查东西，让我当你的临时靠山，总要给我一点回报。"

许知意站在副驾驶车门旁，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听到这句话她停住了，隔着车顶看着他那双被日光照得发亮的眼睛："你想要什么回报？"

陆砚辞弯腰坐进驾驶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车窗玻璃降下来一道缝，他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带着一点闷闷的笑意："以后告诉你。"

许知意站在车门边，看着他那张混不吝的笑脸，心里那股刚刚绷紧的情绪忽然又被搅动了一下，像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砰地关上。

车子汇入主路车流的时候，她透过右侧后视镜看到后面隔了两辆车的距离跟着一辆黑色轿车，车型普通，车牌陌生。

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那辆车在她收回视线的时候刚好拐进了右侧的岔道。

许知意转过头，目光落在前方挡风玻璃上。

"后面有人跟着我们吗？"她问。

陆砚辞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语气如常："刚才有一辆，拐了。"

许知意靠在座椅上，把那包档案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封口线。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她之前没有留意过的细节："顾景行怎么知道我去了陈律师那里？今天下午去律所的事，我只跟你说过。"

陆砚辞没有立刻接话。

他单手打方向盘拐进另一条路，车速平稳，姿态随意，但许知意注意到他握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后又恢复如常。

"你是在怀疑我？"他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知意没有回答。

她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过了大约十几秒才开口：“我没有怀疑你，但这件事很蹊跷。”

“我去律所的时间、地点，只有你知道。陈律师让我一个人去，我遵守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他："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可能泄露行踪的环节？"

陆砚辞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今天下午的所有细节，然后他开口："我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个人。顾景行公司里的副总，姓周，跟我打过几次照面。他当时在隔壁便利店买烟，应该看见我了，但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你。"

许知意眉头拧了起来。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不够完整。

顾景行的副总怎么会恰好出现在那家咖啡馆附近的便利店？

陆砚辞在沪圈的辨识度那么高，只要他出现在那里，被人认出来传到顾景行耳朵里，顾景行再顺藤摸瓜查到陈律师的律所确实在附近，这条线索就能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