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
杜清婉一出现,正厅里方才还乱糟糟的争执声便倏然停了。
杜夫人先迎上去,脸上的笑来得极快。
“清婉怎么出来了?大夫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
杜老爷也跟着说了两句,无非是身子要紧、下聘之事自有长辈操持,仿佛刚才杜慧仪当众贬低嫡姐、毛遂自荐的场面从未发生过。
杜清婉没有接那些不痛不痒的关心,由青黛扶着走到厅中,先向江千鹤行礼,随后才在一旁坐下。
苏渔站在江千鹤身后,看着杜家人那一张张不太自然的脸,只觉得这家人装作无事发生的本事十分熟练。
系统在她脑中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系统: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地装聋作哑
苏渔垂下眼,忍住唇边笑意。
苏渔:你最近越来越会总结人类家庭关系了。
江千鹤抬手示意,身后小厮立即会意,将聘礼单双手呈上。
“这是侯府今日送来的聘礼。”江千鹤将礼单递给杜清婉,“杜小姐可以亲自核对。”
杜清婉接过礼单,一页页翻看。
她的唇边重新浮出一点浅淡笑意,轻声道:“没有问题。侯府准备得实在太丰厚了。”
厅中静了一下。
苏渔见杜家人没有接话,只好上前替侯府将场面圆住。
“杜小姐与少爷的婚事,是两家多年的约定,夫人对此十分看重。”
“礼数是给外人看的,心意却是给杜小姐的。侯府既然准备了,自然希望样样周全。”
杜清婉抬眼看了她片刻,轻轻笑了一声。
“苏姑娘会说话。”她将礼单合上,却没有立即交还,“只是不知道,杜家为我准备的嫁妆,能否配得上侯府这份心意?”
厅中的气氛骤然凝住。
苏渔下意识看向江千鹤,恰好撞上他的目光。江千鹤眉心微蹙,显然事先也不知道杜家的嫁妆出了问题。
苏渔悄悄向他那边挪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少爷也不知情?”
江千鹤低眸看她。苏渔明明站得规矩,眼睛却亮得很,已经准备好看接下来的热闹。
“不知。”
他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温热气息轻轻落过苏渔耳侧。
她耳尖微痒,下意识缩了一下,又怕动作太明显,立即挺直了腰。
江千鹤看见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
苏渔并未察觉,只在心中感慨。
都说越是高门,门内藏着的账越多。
侯府那边还在争通房和子嗣,杜家这边已经开始清算原配嫁妆了。
杜夫人勉强维持着笑容。
“清婉,嫁妆自然都在准备。”
“你身子不好,这些琐事交给我与你父亲便是,何必当着客人的面操心?”
听着是为她着想,实际却是在提醒她别当着侯府的人闹事。
杜清婉却像没有听出其中警告。
“夫人不必重新准备。”她微微一笑,眉眼仍旧柔和,“将我母亲当年留下的嫁妆,如数交给我便好。”
杜夫人唇边的笑彻底僵住,杜老爷的脸色也变得不自然。
杜慧仪最先沉不住气:“你母亲都去世多少年了?府里的田庄铺面本就是杜家的东西,凭什么全部给你?”
“慧仪!”杜老爷猛地喝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