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江千鹤行过礼,随后绕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他没有绕弯,只挑了几句能问的旧事提了。
“母亲,孩儿近日查了一桩旧案,死者是个姓陈的商贾,卷宗上记载死前最后出现的是酒楼,可另一本旧案本上写得却是胭脂巷。”
江千鹤说话声音浅淡,但视线却望着江夫人,她修剪的动作没有继续,银剪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孩儿查着,此事竟然隐约牵扯到了侯府,母亲可有头绪?”
江夫人听着他淡淡却探究的嗓音,掩下眸中翻涌的思绪,低头剪去一片发黄的叶尖,声音仍旧温和。
“多少年前的事了,娘哪里还记得清。你如今在大理寺办差,莫要什么旧案都往自己身上揽,仔细伤神。”
还是一如既往的关怀,若是平常,他会应承下来。
但这次涉及到旧案过往,母亲却轻飘飘掀了过去,到底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让他再查?
江千鹤抬眼看她,江夫人神色平静,指尖却在兰叶边缘轻轻停了一瞬。
这一瞬很短。
若不是江千鹤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几乎瞧不出来。
他没有再问。
江千鹤轻轻嗯了一声:“母亲不必担忧,我自有分寸。”
“我知道,你向来是有分寸的”江夫人顺着他的话喃喃自语,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放下银剪,话头一转。
“鹤儿,你房里的事,也该上些心了。”
江千鹤指尖微顿。
江夫人从临窗塌上起身,简单拢了拢衣襟,边说着边走到他对面坐下,嗓音温和,只是眉眼间藏着几分无奈。
“杜氏不日就要入京。她身子如何,你心里清楚。苏渔虽得你喜欢,可到底只有一个人。旁的通房也不是摆设,你总不能日日只宿在她那儿。”
江夫人说得苦口婆心,可江千鹤对这些话却没多大感触,只有在听到苏渔两个字时指尖缩了下,呼吸慢了些。
眼前莫名浮现苏渔的脸。
她平日最会装乖,一双眼弯起来时,像什么都听他的。
偏一转身,就能抱着账本算自己的银子,算自己的退路,算自己什么时候能离了侯府。
她在他怀里时也不老实。
嘴上叫着少爷,手却总要推他。
真被他扣住了腰,又会软得没了力气。
睫毛湿漉漉地颤,偏还要咬着唇,像怕一松口就输了似的。
“鹤儿,江家子嗣艰难,娘给你安排的那些通房,你也不能只顾苏渔一人。”
听到子嗣,江千鹤垂下眼,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明明他已经够卖力了。
怎么她肚子还半点动静都没有?
江千鹤垂眸,慢慢捻了捻茶盏边缘。
看来还是不够,又或者是她不想?
她整日想着攒钱,想着出府,像一条滑不留手的小鱼,稍不留神便要从他掌心里钻出去。
江夫人的声音仍在耳边。
“玉绡和秋梨她们也都在你房里,既然抬进来了,便不是摆着好看的。你难不成还想着日日守着苏渔?”
日日只守着她?
江千鹤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情绪。
他倒是想。
那人却未必肯让他守。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