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收拾干净，资料柜上锁，工作电脑也留在书房。陆知意倒了两杯温水，带着苏走到阳台。

苏刚坐下，西装口袋里露出台词本的一角。

陆知意抽出来，在封面上敲了敲。“阳台禁止工作。”

“这是宣誓词。”

“那就按私人事项处理。”

她靠到苏肩侧，翻开第一页。苏写了三页，开头从宾客致意进入，中间列出相识、重逢与婚姻承诺，结尾还附了婚后责任。

陆知意读完第一段，把台词本放到他腿上。

“像项目交付报告。”

苏低头看着纸页。“结构有问题？”

“结构完整，礼貌周全，风险也控制住了。”陆知意靠得更近，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可这里缺了苏。”

他重新翻开，念到第二段。

“感谢各位老师、亲友及合作伙伴长期以来的关心与支持……”

声音停在这里。

陆知意没有催促。

苏盯着那行字，拿笔将整句划掉。“这段话放在任何一场婚礼都能用。”

“后面也有类似内容。”

“我花了几天，把宣誓词写成了一份谁都挑不出问题的发。”

“你习惯先交合格答案。”

苏把台词本翻到最后，婚后责任被他分成健康、工作、家庭与沟通四项，每一项都有对应措施。

陆知意问：“你明天准备当着所有人的面汇报执行方案？”

“原本准备这样做。”

“现在呢？”

苏从中间拆开装订线，将三页台词取出来。他沿纸张中部撕开，又叠在一起撕成几段，放进阳台的小托盘。

“明天只说我愿意负责的话。”

陆知意看向托盘里的碎纸。“我不会提前听稿，也不会替你修改。”

“陆老师放弃审核权了？”

“我保留现场评议权。”她握住苏的手，把他的手掌摊开，逐根扣住，“还有一条要求，不许临场删掉过去。”

苏反握住她。“我会讲离开。”

“嗯。”

“讲重逢，讲我戴着帽子和口罩躲你，讲你靠一碗汤和一杯牛奶把我找出来。”

“还有呢？”

“讲我们领证。”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也讲你怎样一次次把我从门外拉回来，教我遇到事情先开口，教我把自已留在我们的生活里。”

陆知意抬起脸。“这几句可以保留。”

“已经说过的不能再用。”

“谁规定的？”

“我要把明天的话留到明天。”

她拉住他的衣领，吻在他唇上。苏环住她的腰，将人抱到自已腿上，温水杯被两人移到长椅另一端。

亲吻结束，陆知意仍没有松开他的衣领。

“苏，明天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站在你面前听完。”

“我知道。”

“不能低头看稿。”

“稿子已经处理了。”

“也不能只讲我。”

苏贴着她的额头。“我会讲我们。”

回卧室前，两人取出明天用于仪式的婚戒。陆知意摘下苏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入新郎戒盒。苏也替她取下婚戒，收进新娘戒盒。

两只盒子分别由他们保管，明早再交给李鸣与陈婉晴。

手上空下来，陆知意还有些不适应，便把手塞进苏掌中。

苏握紧她。“只摘一晚。”

“明天你亲自戴回来。”

“戴上以后不再取。”

陆知意关掉床头灯，在他怀里找到平日的位置。临睡前，她忽然问：“苏，明天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你准备说什么？”

苏低头吻住她，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贴着她耳边开口。

“等你走到我面前，我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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