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在西北的戈壁滩上跑了三天三夜。
车窗外全是黄沙。
没有树,没有草,连飞鸟都看不见。
第四天早上八点,火车在一个没有任何站牌的荒凉小站踩了刹车。
林建国提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走下月台。
风很大,夹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二二一信箱是五十年代国家绝密工程的专用通信代号。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省市,地图上没有标注,人员进出全靠内部军事管控。
站台上站着两名持枪哨兵。
一辆漆着草绿色的嘎斯69吉普车停在铁轨旁。
司机看过林建国的调令,什么也没说,一脚油门把车开走。
吉普车在砂石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开进一条两边全是红褐岩石的峡谷。
峡谷尽头,两扇厚重的钢制大门向两边滑开。
车驶入地下。
头顶亮着顶灯,两边的岩壁用厚厚的混凝土加固。
车在一间宽大的办公室门口停下。
屋里只有一张大木桌。
墙上挂着大西北的军事地形图。
桌前站着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洗白了的旧军装,领口没有军衔。
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大前门香烟。
满脸深纹,两眼全是血丝。
司机在门口立正汇报:“报告聂总指,林建国带到。”
这人叫聂长风,五机部副部长兼西北尖端武器基地总指挥。
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的老炮兵主任,现任新中国首批导弹研制任务的掌舵人。
聂长风抬起头,目光从林建国头顶扫到脚上的黄胶鞋。
“红星厂的林建国。”
聂长风的声音很粗,嗓子有点哑。
“你改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我试射过。你修的d-44液压阻尼器,我看过莫斯科的备案报告。”
林建国把帆布包放到地上,直奔主题。
“聂总指,电报里只有‘东风’两个字。”
“这里造什么,我得上车间看东西。”
聂长风把烟卷夹在耳后,走到桌前,盯住林建国的眼睛。
“你在西南大山里,搞的是枪管和炮管。”
聂长风伸出手,指了指头顶。
“从今天起,你的任务不再是让炮弹飞六公里,也不再是六十公里。”
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而是让它飞六百公里。”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林建国目光微缩。
六百公里,超出了常规火炮的极限。
“你要造中近程弹道导弹。”林建国吐出一口气,“东西在车间?带我去看。”
聂长风没多问,转身拉开办公室后门。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斜坡通道。
空气里弥漫着煤油和特殊的清洗剂味道。
走过三道岗哨,林建国跟着聂长风踏入地下基地的一号总装车间。
车间顶部吊着八盏千瓦的金属卤化物大灯。
内部亮如白昼。
车间正中央,横卧着一枚庞然大物。
十二米长的银白色金属弹体,安放在特制的钢制转架上。
弹体尾部带四个梯形稳定翼。
顶部的整流罩还没有完成封装,露出里面密集复杂的管路和黑色框架。
这是一枚真正的弹道导弹。
林建国一步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