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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伏特加喝服老毛子

食堂里猪血汤的腥气还没散,赵刚又让人加了两条凳子。

八仙桌拼了四张,上头铺的《人民日报》被油渍浸透,字糊成一团。

红烧肉、回锅肉、炒白菜、一盆猪血豆腐汤。

这是红星厂建厂以来最阔气的一顿。

林建国回宿舍,摸了两瓶伏特加出来。

酒瓶上贴着西里尔字母的标签,玻璃瓶身粗笨厚实,跟这山沟食堂倒般配。

赵刚眼睛瞪圆了。

“这哪来的?”

“陈老走的时候塞给我的。”林建国拧瓶盖,头也不抬,“说招待贵客用。”

赵刚信了。

陈公培那种级别的,手里有点存货不稀奇。

谢尔盖进食堂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闻到了伏特加的味道。

不是那种劣质酒精勾兑的刺鼻味。

是纯正的粮食酿造,带一点黑麦的甜香。

马靴在门槛上重重磕了一下。

谢尔盖站定,鼻子动了动。

林建国站起来,举着那瓶红牌伏特加。

“上校同志。”他说俄语,“在图拉厂实习的时候,伊万师傅教过我一句话。”

谢尔盖看着他。

“他说,喝过同一瓶酒的两个人,吵架也吵不到断交。”

林建国把酒瓶往桌上一墩。

“za

pobedu!”

为了胜利。

谢尔盖的喉结动了。

这句话太熟了。

1945年5月9日,莫斯科全城的人都在喊这句。

他那年十九岁,在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的炮兵连,听到广播的时候,手里正攥着一瓶从德国人那里缴获的杜松子酒。

谢尔盖大步走过来,一把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他放下瓶子,用手背粗暴地擦了下嘴。

“是红牌。”谢尔盖声音有点哑,“伊万那个老酒鬼只喝红牌。”

“我知道。”林建国拿出第二瓶拧开,递给赵刚,“赵厂长,拿碗倒。”

赵刚不懂俄语,但看谢尔盖这副模样,就知道事成了。

他翻出食堂最大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倒了半缸。

伏特加的辣味混着猪血汤的热气,冲得人鼻子发酸。

林建国端起碗。

“上校,我们这儿的规矩,第一碗敬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仰头干了。

谢尔盖看着这个龙国年轻人喝酒的架势,愣了一下。

不是莫斯科酒馆里那种小口品饮,是东北汉子式的海碗灌。

粗犷,不讲究,但痛快。

谢尔盖端起自己的碗,一口闷了。

“好!”谢尔盖把碗扣在桌上,用俄语说,“在图拉厂,喝完第一碗酒,第二碗要敬对手。”

“我们没对手。”林建国又倒了一碗,“只有朋友。”

谢尔盖笑了。

谢尔盖笑了。

笑声在土坯房里来回撞,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推杯换盏间,气氛松了。

赵刚虽然听不懂俄语,但见谢尔盖拍桌子笑,他也咧着嘴跟着拍。

李卫国闷头吃了三碗红烧肉,偶尔抬头看一眼林建国,眼神跟看自家有出息的儿子一样。

安德烈坐在桌子最末端。

他面前摆着一碗伏特加,没动。

筷子夹着白菜,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嚼得很慢。

酒过三巡,安德烈放下筷子。

“林同志。”他开口了,俄语里带着刺,“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食堂安静下来。

谢尔盖端着碗没放,眼神斜了过去。

林建国把嘴里的回锅肉咽下去。

“安德烈同志请讲。”

“你在图拉厂实习三个月,就敢改图拉厂的图纸。”安德烈端起酒碗晃了晃,“在我们毛熊,学徒改师傅的图纸,叫僭越。”

他顿了顿。

“在龙国话里,这叫什么来着?”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一个补考生,改老大哥的图纸,不自量力。

赵刚的筷子停在半空。

李卫国嚼肉的动作停了。

林建国没接话。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伏特加。

又伸手拿过安德烈面前那碗没动的酒,随手倒掉,重新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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