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娓娓道来，“曹操将死，并非虚。亮前日里夜观天象，亦见北辰动摇，紫微黯淡，曹操确实命不久矣，只是具体时日，亮实难确断。”

“至于青州军哗变，曹操新丧、新君未立，三十万青州军多为泰山旧部，素来骄悍，不听调遣，届时哗变确有很大的可能。”

刘备闻，双目放光：“军师的意思是，秦怀策所说，皆有可能成真？”

诸葛亮点头道：“天象如此，时势如此，以亮看来，虽未有十成把握，七成还是有的。况且秦怀策所谋，步步合宜。”

“东吴得粮，必攻合肥以分曹魏之力；我三路并进，蜀中出祁山，翼德出江陵，秦怀策与云长渡江取南阳、襄阳。四路齐发，就算曹魏有百万之众，也实难首尾兼顾。”

“好！七成足矣！”刘备难掩喜色，重重拍掌，声震厅堂，“孤这就传令下去，各军整备待命！只待时机一到，便四路齐出，北伐中原，兴复汉室！”

兴奋之余，刘备忽然眉头微皱，面露忧色：“军师，四路北伐虽是妙计，可翼德那一路……兵力是否过于薄弱了些？”

“他性如烈火，又少有谋士辅佐，孤欲派一位谋士前去相助，军师以为如何？”

诸葛亮闻，轻轻摇动羽扇，微微一笑：“主公所虑虽不无道理，然翼德虽看似粗犷，实则粗中有细，自入蜀以来屡立战功，已非当年那个一味蛮干的猛将了。”

“再者，若真派寻常谋士前去，以翼德的性子，未必肯听其，反而可能束手束脚，得不偿失。”

刘备沉吟片刻：“那依军师之见，该当如何？”

诸葛亮略一思忖，缓声道：“除非是亮亲自前去，否则换作旁人，恐难有实效。但亮身负祁山一路重任，实在分身乏术。”

“不如这样，主公且先修书一封给翼德，将四路北伐的计划详细告知，同时坦主公担心他这一路兵力不足，欲多拨些人手过去。”

“以翼德心高气傲的性子，看了此信，定然拍着胸脯说不必增兵，如此一来他这一路足矣。”

刘备闻先是一愣，随即拍手叫好：“妙！军师这是在激翼德啊！他若当真拍胸脯说不必增兵，那必定会使出十二分的气力打好这一仗！”

说罢他又忽然眉头一皱，“只是方才听军师话中之意，欲与孤同出祁山，孤以为不太妥当。”

他顿了顿，沉声道，“成都乃根本之地，须得有军师这样的栋梁留守，孤方能无后顾之忧。至于祁山一路，孤自会带上孝直、季常等谋士随行，料也无碍。”

诸葛亮闻忧心忡忡，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道：“主公，祁山一路，地势险远，粮道绵长，非比寻常。”

“曹魏在陇右经营多年，守将非泛泛之辈。主公若只带孝直、季常等人同行，亮实在放心不下。”

刘备却朗声一笑，摆摆手道：“军师之虑，孤岂能不知？但军师可曾想过，若你我二人皆在前线，成都一旦有变，何人主持大局？”

“后方不稳，前方再胜也是空谈。至于孝直、季常，俱是当世之才，法孝直尤其擅奇谋，有他在孤身边，断不会误事。”

诸葛亮见刘备心意已决，不好再劝，终于缓缓点头。

但他实则还是放心不下，因为前日夜观天象时，他不仅窥见曹操命星黯淡，更发现法正、法孝直的命星同样摇摇欲坠。

只是法正乃是自己人，并且他自知无力改变命数，因此此等不祥之事便没有说出口。

若法正恰好殒命于北伐途中，光靠马良一人，实在不妥。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也罢，既然主公执意如此，亮便留守成都。但亮有一，主公务必答应。”

“每日行军部署，须得遣快马送回成都。亮每日看过，心中有数，方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