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吴,建业,将军府。
高坐主位的孙权,看着面前案牍上堆成小山的军报,眉心紧紧拧成了一团。
他单手扶额,止不住的唉声叹气,神色间尽是疲惫与愁郁。
“明公,咱们得替大都督、征虏将军,以及此番牺牲的数万东吴将士报仇雪恨啊!”
“是啊,关羽与那刘备、诸葛亮之流,着实可恶至极!即便是我军先行发难,他们击退便是,何苦如此赶尽杀绝,还趁人之危夺取我江夏!我看他们分明就是早有图谋!”
“明公,刘备据荆州不还,此番关羽又得江夏,犹如扼住我东吴咽喉,使我等辗转难眠!还请明公下令出兵,夺回江夏!”
面对群情激愤、连日来不断前来请战的属下,孙权缓缓点头,声音低沉:
“诸公的心思,孤自然明白。孤此刻恨不得亲自提剑上阵,为我东吴将士报仇雪恨,夺回荆州!然。。。。。。”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越是此刻,咱们越不能操之过急,需要谋定而后动才是。否则冲动行事,只会为我东吴再带来一场败仗而已。”
堂下众臣深以为然,纷纷躬身道:“明公圣明!”
孙权点点头,随即问道:“既如此,诸公可有何妙计,能夺回江夏,大败蜀军?”
话音落下,方才还激动请战的众臣立时面面相觑,变得鸦雀无声。
孙权静候片刻,又严肃认真地补充道:“诸公无需有任何顾忌,大可畅所欲。只要能夺回江夏,即使是以孤为饵,孤都在所不惜!”
即便如此,堂下依旧静得出奇,气氛凝重如铁。
恰在此时,时任长史、军师,身为东吴文臣之首的托孤重臣,张昭急匆匆而来,面色凝重。
他只是一个眼神示意,众人便知趣地躬身退去。
孙权见他到来,心知必有紧要之事回报。
自失了吕蒙与孙皎及其手下一众大将,他眼下最为挂念的,便是被寄予厚望、孤军深入、音信全无的年轻将领陆逊了。
虽然明知陆逊退路已断,但考虑到蜀军未必知晓其行军路线,心中仍抱着一线希望。
他当即走下堂来,急切问道:“张公来得如此之急,可是有了伯的消息?”
张昭面色沉重,躬身道:“明公问起,老臣不敢隐瞒。确实已有了伯的消息,只是……”
他欲又止,孙权急得上前一步:“张公但说无妨!孤也明白,伯他必定凶多吉少。”
“哎!”张昭摇头一叹,神色复杂,“明公,伯他……倒还不如随大都督一同去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孙权,声音沉了下去,“伯他……降了。”
“什么?降了?!”孙权大惊,连退数步,险些跌倒在地。
他一时仍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声音都有些发颤:“伯素来忠勇,岂会如此?莫不是蜀人散布的流,意在动摇我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