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肾上腺素过量分泌的后遗症才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心依然在砰砰砰地跳动着。
耳膜甚至都在突突突地响动,双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股像是脱力后的麻意正从手指朝着整条胳膊蔓延。
握着猎枪的手像是被冻僵了,李策想要张开手指,都费了一定的功夫。
眼前的世界像是多了许多许多的噪点,一阵阵的发白,冷汗瞬间从额头上沁了出来。
他很难形容这种感觉,颇有些像是第一次武装负重越野5公里,刚跑完时那种眼冒金星、脚步发飘的感觉。
李策偏头看了一眼拉尔夫。
他依然捂着咽喉躺在地上,嘴边还溢出了许多恶心的白沫,跟死鱼一样不时地抽动一下,显然也快死了。
用猎枪撑住身体,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扑到拉尔夫身边,开始翻找着手机。
从上到下摸了一遍后,李策颓然地坐在了他的身边,有些懊恼地骂了一句:“操!”
拉尔夫的身上没有手机。
在现代社会,不带手机几乎不可能,但在偷猎者这一行却是相当的常见。
作为偷猎者,他们不会携带易于被定位的手机这种东西,也会提防着同伴,因为使用手机而暴露自已。
更重要的是,在非洲的荒原上,手机不一定有信号。
所以他们会把手机统一保管,行动时会携带一部卫星电话,通常都放在首领的身边。
实际上,拉尔夫这个小团队也是如此,唯一的一部卫星电话就在皮卡车里。
李策叹了一会儿气,也很快想明白了。
他看着已经皮肤发青、完全不动弹的拉尔夫,忽然意识到自已干了什么。
杀人!
自已刚刚用拳头直接终结了一个人的生命!
当这个念头突然浮现在心里时,李策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涌了上来。
李策猛地侧过头,干呕了两声,但空空如也的胃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一些酸水上涌着,那种灼烧感在食管内回荡。
但他的理智却在很坚定地告诉自已,并没有做错。
他强忍着恶心,开始解开拉尔夫的衣服,又将他脚上那双臭烘烘的防刺军靴给脱了下来。
现在不是顾忌什么干净不干净、恶心不恶心的问题。
太阳依然在西斜,能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降低。
如果依然赤裸着身体,他更有可能会因为失温而永远地留在非洲大地上,而鞋子更是如此。
这种军靴有着厚实的防刺鞋底,并且鞋帮很高,有时候毒蛇咬的低也能防住。
他将鞋子套上,用力地踩了踩,大了一码半,穿起来还算合脚。
衣服上满是汗臭味和烟味,但套在上半身,立刻就觉得暖和了不少。
宽檐草帽在白天时很有用。
战利品还算丰厚,比如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有一个扁扁的不锈钢酒壶。
他拧开盖子闻了闻,浓浓的酒气直冲鼻腔,异常刺鼻。
酒壶里还剩下大半,显然度数不低,这东西既可以当点火的引子,也能临时消个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