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有些虚幻，仿佛是从海中传递而来。

“聆听开启后，整个世界就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情感被抽离，我在以一个更高的视角俯瞰着“奋斗者”号和它周围的世界，而且就连看到的世界也跟以往开启聆听不同。”

第一次开启聆听时，他只能感知到周围人群不同的情绪，就跟彩色电灯泡一样闪来闪去。

等到了非洲，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历练后，聆听能看到的东西就多了。

比如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躲藏起来的佣兵即将进行的动作，可以用191进行预判性的狙杀。

但这种动作并不是预知，而像是一种运动轨迹的推测，就像是有道线把他们运动的方向给画了下来。

他也跟对策小组提过这种感觉。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因为人类但凡做出动作，都是骨骼、肌肉等多方面的协作，是一个复杂的过程。

可终其根本，人类不可能做出违反身体硬性条件的动作出来。

比如起跑时的登踏起跑器，踏地后接下来的动作就只能是往前窜出去。

想要变换动作则需要调整姿态，不可能做到踏地奔跑后直接转为朝后跳跃。

“这一次，我在海底开启聆听后，除了之前能看到的东西。

比如那些落石和刘师傅的恐惧和紧张之外，我甚至还看到了洋流......”

“洋流？？？”

这次哪怕是一直安静听着的苏晴与王红旗都忍不住扬起了眉毛。

这东西是能被看见的吗？

哪怕是现代科技，洋流也不是被看到的，而是依靠流速轨迹的不同绘制出来的。

“洋流！”

李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整个世界变成黑白调，那些不同的东西都有着不同的颜色。

洋流就呈现出一种淡蓝色的线条，会不停地变换，交错在一起，很乱，很复杂。”

李策努力想要用语去解释自己看到的东西，可哪怕是信息密度极高的汉语，也无法准确描绘出那种感觉。

“头顶的落石，我则是能看到它的运动轨迹。

有时候落石明明是直直朝下的，可遇到洋流的时候，轨迹便会偏转。

所以我就驾驶着‘奋斗者’号，借助那些洋流来躲避头顶的落石。

有时候洋流会在与其他洋流的碰撞中改变方向，转为一种向上的力量。

如果恰好在旁边的话，我就把‘潜望者’号开过去，借着这种洋流朝上。

没有的话，则会尽量搭乘横向的洋流，避免被乱流扯向海底。”

三人安静地听着。

虽然他们无法想象开启聆听时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但哪怕是凭李策简单的诉说，似乎也能感受到当时海底地震、浊浪滔天，深潜器被洋流撕扯着的那种恐惧和绝望。

可即便是这样，李策也没有放弃，而是拼尽全力，把他能用上的一切都给用上，硬生生地逃脱了出来，还完成了任务。

陈卓看着坐在病床上的李策，忽然觉得老怀大慰。

当初那个瞪着懵懂双眼跑到省厅去找自己的青年，现在已经逐渐地成长为能独当一面、临危不乱的军人。

就凭他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把深潜器给开回来，并且没有人员受伤。

哪怕是给个称号，把短信发到全国人民的手机里，都不过分！